色。雨,如刀劈竹篾,厉声酣然。
李太后道:“我不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姓不姓孟,我要求你的是,不管这个孩子姓什么,是谁的,断然舍去,方是当下第一要事!”
花蕊不由怒气上冲,竟然回嘴道:“难道太后当年怀着孟王入蜀,就不曾想过别人会怀疑他的血脉?”说完顿感失言,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太后紧攥佛珠,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我怀孟昶,没人在意他到底是不是先王的孩子。为何?是怎样?不是又怎样?”眼前仿佛又是当年那傲世的肚子,那骄傲的盛年过往。
“而你现在则不同。无论你的孩子是不是孟王之后,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
花蕊冷冷地说:“此话怎讲?”
太后缓缓说道:“若是,难道生下来即做亡国之君的后人?或是任人欺凌摆布,或是叫人毒死整死完事,难不成还能如获至宝尊为上宾?”花蕊不响。
“若不是,那就还要假借了我孟家的名头,以掩人耳目。露水野合的谬种,命小福薄,总逃不了早夭的厄运,随你怎样斗争挣扎,终是枉然。不信,你就看看。”老太后字字如刀刃血,割得花蕊咽喉处,痛不能言。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天色将明,豆青烟雨色出现。太后道:“行了,我也乏了,且得歇息。你走吧。”花蕊转身,正欲走还留之际,不想老太后躺在床上,还有话说:“我若是你,不如此时委身于大将军,女人这个时候的身姿恰能使男人魂销魄散,此中缘由,不必我说,且回去琢磨去吧!”花蕊回首凝望,竟难抬玉足,不忍迈步离去。然而,老太后仿佛已近梦乡,像梦呓一样儿的,又缓缓说了一句:“大将军夫人身边的李冰,是我们蜀中人士,去吧,我儿!”
这边深夜,泽马入泽群书房,泽群本独立窗前,暗想心事。“哥哥!”泽群侧身而视:“你还敢来见我!”
宁国夫人房内,家人李冰正在圆桌前奋笔疾书,宁国夫人口述,淡云为其掌灯。“军中诸将,有大功于我父,与我兄亲若手足。兔死狗烹,道义无存。家仇未报,兵变在所难免。若无结果,将何所依?不孝女墨玉手书。”说着,眼圈红着,滚下热泪来。李冰在红烛明灯之下,一一录毕,匆匆审视一遍,忙就着淡云手中的灯,将信焚毁。淡云道:“你这是?”李冰面向宁国夫人道:“请夫人放心,书中所言李冰已铭记在心。回去铁筋书碳,方确保安然送至成都军中既是!”宁国夫人点头不语,李冰退下。淡云将灯置于案,又立于宁国夫人身后为其捏肩捶背,没想,宁国夫人却把住了她的手:“淡云,我们想的没错儿!就是他下的套!果然,就是他!”淡云悄声道:“夫人,事已至此,您一定想清楚了,若是就此决断,可是生死一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