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愈攥一下拳头,说:“你今晚就杀出一条血路,冲下山去!为了不再中江仕航的诡计,为了这山寨上一千多条性命,你只能这样了。恕我直言,眼下的情况明摆着,你是游蛇钻进竹筒子,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赵黑虎点着头说:“这条路,我刚才也想过,可是这杀下山去,尾随而至的将是四五千人的追杀,仓惶之间,我和我的弟兄们能去哪里呢?”
“这就涉及到我的领导对你关心了。”赵红愈说:“我来九龙山之前,领导就已经调集有两百多人枪,并已径运动在九龙寨后山一带。只要你选准了突围方向,他们便会同你一道前后夹击,配合你的突围,并会为你断后,和帮助你们,找一安全的地方暂避一时的。”
“太感谢了!可是‘暂避一时’,那……以后呢?”
“以后,以后你老兄不是要抗日吗?他们一定会帮助你找到方向,找到真正抗日的部队。”
“八路军?”
赵红愈点头。
“天佑我也!”赵黑虎双手挟额,激动好久才叫道,“我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呵!只是他奶奶的,这太好施、便宜了江仕航和汪世武那两个老小子了!”
赵红愈说:“那也未必。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自然有他应有的下场!”
赵红愈要出九龙山地图,与赵黑虎和伍直一道察看,共同选出了一条突围路线,并确定了突围时间,以及突围时必须注意的战术等问题。
傍晚,赵红愈带着左云告别时,赵黑虎忽然问:“本家兄弟,你既然已经拿下了江仕航,撤离三官殿时,为啥就不带走那狗东西?”
赵红愈摇头说:“老话说的好,捉贼捉赃,我们现在凭空捉他,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嘛。再说现在还没有找到捐款,无凭无据地就抓他,他要是乌龟装王八地拼死抵赖,那我们不是自取败路吗?”
“哦,你们是担心江仕航舍命不舍财?”
“没有可能吗?二百多万的黄金白银,那狗儿的一条老命值几个钱。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的是人赃俱获的结果。要不,怎么才能洗清你九龙山抢劫抗日捐款的不白之冤呢?”
赵黑虎又度异样地看着赵红愈,居然满眼泪花,深深一揖道:
“看来,我八百弟兄真是遇上贵人了,雪耻有望,雪耻有望啊!拜托、拜托!”
当赵红愈和左云赶到三官殿时,夕阳已经没入山下。侯小杰远远迎上去问长问短,赵红愈告诉他招降事宜很有成效,诸事已经谈妥,只待明天上午举行受降仪式。所以,他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去拦住援军,汇报这一可喜的新情况,以防大兵压境,唐突之间,闹出些节外生枝。这理由充分实在,拦截措施刻不容缓,以致侯小杰听后,第一想到的是自己高就专员宝座在即,自然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恭送赵红愈一行登车。临别,他还再三保证,一定严加看管江仕航。
遗憾的是,侯小杰到头也没搞清“将军”的真实身份;恨只恨赵黑虎顽固不化,而且言而无信,竟然于当晚夜半便出人意外的,突然发起凶猛异常的攻势,一举突围,导致他一场美梦化为乌有。
这晚午夜,九龙山上打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