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那群为数二十多名的黑衣人忽然不知去向,而山上的土匪则蜂拥而下,大呼小叫中搬运着车上捐款。这时,生性胆小的他,在万箭穿心般的绝望与痛苦中昏厥了。
当汪世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看到的是遍地狼籍,满目血腥;唯有生气的是一片空荡的、多被焚毁的卡车上还有余烟缭绕。而他战友们的尸体,被人摘去武器之后扔得横七竖八;更凄惨是,多数人背后中弹竟达十余发,无一不是血饼……
孙司德震惊在汪世武的叙述中。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明白了捐款启运的那天晚上,江仕航为什么不避风险地坚持启运。原来是他父子与土匪相互勾结,是他需要赶点、赶时间地,将捐款送到那张网以待的指定地点。
可悲的是,不仅他孙司德醒悟得太晚,甚至更多兰溪人至今还难以清醒。因为一叶障目,大家都在江仕航“唯有汪世武一人下落不明”的幌子下,迷惑不醒,信以为真,导致真正的案犯嫁祸得逞。其实,如果有人能看到汪仕武的现在和现状,或许也会明白,一个已经抢劫了巨款的案犯当是腰缠万贯,他会是今天这样亡命街头、形同乞丐的惨状吗?
可是晚了,江仕航都贼喊捉贼的先发制人了,通缉令之下的刀光剑影,导致汪世武自己已经不可能公然出面澄清和揭发事实了。
孙司德在内心分析过汪世武的处境和现实后,叹一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道貌岸然的江仕航竟是这等阴险、残忍的衣冠禽兽!汪局长,现在的情况下,您想怎么办?”
汪世武从沉痛中返过神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控告江仕航!不为别的,只为兰溪百姓的血汗钱,只为小分队那批死难的弟兄们!为了这,我是拖着伤腿,几乎是爬出九龙山、东躲西藏冒死来找你呀,司德。”
“理解,理解。”孙司德想了想说:“可是局长,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说的九龙山下捐款遭劫的真相,但仅凭你所指证的江若愚的鸭嗓子,那不能成为证据啊,怎么告?你我都是办案的,办案必须有证据。即使办个小偷也需要人证赃证不是,何况捐款被劫这种巨款大案?再者,江仕航算计周密,先入为主,他头头是道地已经指定了你就是案犯啊。而你现在,如果以案犯的重大嫌疑人的身份去告别人,告专员,而且是空口无凭、无凭无据,这能成吗?再说,仅凭你说的,那几声无人证实的鸭嗓子,你去哪里告,如何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