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库,依旧缩身在屋架木梁上。此刻室内虽然灯火通明,灯泡却全都悬在大梁之下,他这里算得是比较隐蔽的“灯上黑”了,可不待他缓过气来即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下面果然正在打包装箱,工作者看去个个精干,全是他不认识的年轻人。看情形这批人干的时间不短了,工作量已经接近一大半,装好了的箱子已经垒起长长两排。让他惊呆的是,这里二十几名装箱者全都赤身裸体,有几个还用尺幅白布敞罩着羞处,更多的是索性那样了。
看着这罕见的场面,想到这缺德事情定是江文汉立下的狗屁规矩,怕的是工作人员见财起意。不过这批银元、金砖和金条,各县上缴有数目,专署如数接收后也肯定上报了总数,算是有案可查了,他江文汉又怎敢马虎?何况这情景细想也不足为怪,相传明清两代时,凡在国有银库工作的人都是这样光着身子干。本来,中国很多规矩要么是约定成俗,要么是世代相袭。今天,为了精诚抗日,也为抵御金钱的诱惑,或许大家委屈一点也应该没有多少怨言,丢些颜面,总比不小心丢了性命好。
赵红愈内心原谅了这些不堪之辈,便藏身暗处,从容观察着眼前的劳动场面。
这里的打包装箱,还真是既打包又装箱的。奇特的是,他们装箱并不是块块数银元,也不是人们熟悉的每百块银元一叠的筒式打包,而是像装粮食一样先装袋,再过镑称重量,然后扎好袋口装入木箱子,最后加盖贯钉。布袋式样是统一的,大小约二尺见方,布料是一种深绿色帆布材质,布袋上面印有编号,并逐个加盖了“兰溪专署警察局监制”印章。
二十几人分成了五个组,每组都有撑持布袋的,有铲装银元的,重点是过镑称重量的,过镑员非常认真,加减银元文丝不苟。看其体积每袋银元应在百斤左右。
收拾好了的箱子,像修长城墙般地垒在一旁。所有的木箱子大小一致,全为新制,看上去很像小型弹药箱,亦像当时流行的肥皂箱。却决无人会想到它是金银箱。这不能不佩服人的巧妙构思和设计。
可赵红愈对眼前看到的装箱方式很疑惑,他从没见过用秤称银元的,更不知道这一袋子银元究竟是多少。事后他才知道,机制银元是有固定重量的,每枚净重为26.6克,扣除银币流通中的磨损,每枚银元实际重量仍有26克足。即每十九枚约合一市斤。因此,这里每袋银元按两千枚计,约为一百零五斤。
捐款数量巨大,如此这样到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现在,几十个人从清晨忙至深夜,终于完工了,负责监管的江文汉和汪世武也到场了。这两家伙到场后,神情严肃地听过汇报,接下便指挥按帆布袋子上的编号为依据,逐箱编号,逐箱加封条。封条是预先制定的,上书“兰溪专署警察局印制”,并盖有警察局印章。这一切都在武装保卫下操作的,严谨认真,而又异常神秘。
翻腾一阵,完成所有工序的人们刚刚静下来,正往一块集中等待吩咐时,突然屋架木梁上出乎意外的,传出一记声响,响声是木头受撞的声音,声音虽不太大,但在此神秘的静夜中仍显出了几分诡异,以致在场人全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双双眼睛都在互问原因。
终于有了结果:一只小黄猫“咪喵”中跳了下来。
“乖乖,吓人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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