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仕航的住处,和掌握了其大概情况,其二是掌控了曲子良,算是有了一条接近江公馆的渠道。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些基本条件。
赵红愈更知道,仅凭这些基本条件,他的小组是不可能挖出赃款的,要挖出赃款,就必须要知道赃款的存放地。可是江公馆那么大,那么复杂和神秘,那老贼的赃款究竟藏在哪里呢?俗言道“一人藏百人忙”,何况对手是狡猾的江仕航?因此才有了他的夜探江公馆,才有了他侦察中的灵感突来,想到并决定给江仕航上窃听。
这决定,自从得到左云积极支持后,他一直信心满满,人道言多必失,常期监听江仕航那老狗儿的,他就不相信挖不出江仕航的鬼“心思”,不信听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然而监听是项技术工作,左云是特侦小组唯一懂得电讯技术的人,而且按他赵红愈的计划,左云马上就要进入监听岗位。据说,那是一项十分辛苦,十分枯燥的工作。他没有监听经历,但可以想象,监听监听必须是时时刻刻,城市人夜生活没有规律,监听工作基本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其间不能分心,没人说话,无人聊天,那滋味自然可想而知。
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赵黑虎不幸重伤的消息告诉给了左云,如果左云要去探视她父亲,父女亲情,谁能挡得住?何况那左云生性大胆无忌,神枪在握,谁又敢阻拦她?退一万步说,即便他母猴子动之情理,能左右左云的去留,但他留得下人,能留下她工作中不带情绪的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心吗?
赵红愈独自摇着头,没办法,他只能隐瞒。尽管很不情愿,很愧疚,但他此时惟能作到的,也只有暗暗祈祷上苍,但愿赵黑虎早日脱离生命危险,不生意外。
赵红愈今天回家比较早,左云及张实夫妇都很高兴。赵红愈为掩饰内心的不安,与大家的交谈中,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吃饭时,大家围在一桌有说有笑,活跃的气氛中,张实老汉看着赵红愈和左云,好像在看自己一双儿女那样,由衷地笑道:
“孩子们呐,我们这个家,要是天天这么热火多好呵!看着你们为杀小鬼子忙的没日没夜,累得寡言少语,你们晓得我有多心痛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左云抬眼看看赵红愈,心想,赵红愈过去本来是个身不闲、嘴不住的活泼人物,而近天他还真的变得寡言少语了。她知道这里的重要原因,是赵红愈肩负的工作压力太大。他本是一个“方面军”式的人物,或说是个“部门经理”式的人物,让他担负力所能及的具体工作他会很出色,而要他像现在这样总揽全局,又面临江城这复杂的局面,其压力是可想而知的,人的郁闷也是可以理解的。
左云想到这些,怀着为赵红愈减负的心情,于是便海阔天空聊起各类笑话。左云的笑话幽默风趣,直逗得张实老夫妇笑得前仰后合,赵红愈自然也跟着打哈哈。
气氛被左云闹得非常热烈,赵红愈的心情也彻底畅快了,他原有的不安和顾虑,反倒被左云给抚平了。看来,面对左云这样通情达理而又十分开朗的女子,只要封锁住赵黑虎的消息,其它顾虑都是多余的。
顾虑打消之后,赵红愈乘二位老人收拾碗筷,忙于家务时,便对左云透露道:“胡先生通知,监听器械已经到手。”
左云十分高兴,并趁机狠狠地夸赞了一通:“红愈哥呀,你知道你这招监听叫什么吗,叫‘掏心战术’,对不对?我真佩服你了,佩服你这颗脑袋里装的尽是韬略,尽是主意,都快成战略家了!”
赵红愈摇摇手道:“看你弄得多肉麻呀。别忘了,搞起来不仅全都是你的活儿,而且成败都在你呦,够你辛苦的。到时受累别怨我呦。”
左云说:“什么话,我说过感谢你给我机会呢。你放心,俗言道会者不难嘛。问题是操持起来还有很多难处,比如江公馆森严如垒,你怎么进去安装设置?还有,我们的监听室放在哪里,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呵。”
赵红愈说:“这些不是关键,天下无难事,只在有心人嘛,办法总会有的。你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就去接机器。”
“真的?”
“真的。”
入夜,赵红愈同左云耳语两句,然后转身对张实二位老人道:“大伯、伯母,我和左云出去办点事情,你们早点休息。”
“不,你们早回来,我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