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的一团,不点个灯的话估计都看不见人。
赵诺望了一眼曲修澜,就在刚才回头的功夫,不知是哪家门上挂着的破布帘子被风吹得走了,活像只翅膀破烂的蝴蝶在天上飞着,你赵诺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破布帘子上的各色补了,一个摞着一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就这样的破布对于住在窝棚区的住户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没过多大会,赵诺就看见一个小脚老太太追出来撵那被风吹的四处乱飘的布帘。
“大丫姐,你们就住这儿?”
赵诺好半天才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感觉这地比林家二房还不如。
“还能住哪呢?家里的屋子比这还差呢!不照样还得住。”
大丫自嘲似的笑笑,扛着东西向窝棚房子深处走去,二丫拖着块大板子紧随其后,一路上都有人探出脑袋和大丫打招呼。
而跟在姐俩身后的赵诺与曲修澜似乎成了这个世界的异类,不少人都拿着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俩。
也怪不得这些长年挣扎在饥饱之中的人们,赵诺的衣服很普通,就是一套干干净净的湖青色直裾罢了,可这样的干净出现在周围人看不出颜色的褴褛衣衫之中变得突兀,更别提曲修澜那身纹云绣凤的绯红华衣了。
赵诺不得不低着脑袋,不敢多看一眼,紧跟在两姐妹身后,直觉告诉她,周围人之中有几双贪婪的眼神盯着她看。
曲修澜也察觉了那些不善的目光,便拉住了小人的手,告诫那些怀有不善目光的人,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同时也很气愤!
回头得问问鬼见愁是怎么一回事,清河县穷是出了名的,府衙为何不拨款救济!
在众多窝棚中曲曲折折绕了好一会,大丫姐俩才停下脚步,指着一座收拾的还算干净的破败房屋说到了。
赵诺点点头,想把身上的东西放下,隔壁的小房子里却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
那位大娘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甚至说有褴褛,瓦蓝色褂子的袖口领口常年不洗竟然成了黑色。一双眼睛之中原本褐黄色的瞳仁已经变得浑浊发白,哆哆嗦嗦的摸着走出来,显然得了眼疾失明看不见了。
“是大丫回来了吗?”
老大娘睁着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问道。
“奶!回来了!”
二丫一见到这个老大娘就把拖着的木板放下,蹦蹦跳跳的朝老大娘扑去。
老大娘似乎是很喜欢二丫,用哆哆嗦嗦的手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饼子递给二丫:“今天出去好一会,二丫饿了吧?这个饼子你和你姐分着吃了吧!”
明显这个老大娘也不富裕,那黑乎乎的饼子很可能是老大娘省出来的口粮,二丫很懂事,摇摇头,道:“奶!我姐说了,这个饼子是你的饭,不能要!”
老大娘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很慈祥,她用手摸摸二丫的脑袋顶,那只一定干过很多活计的手很粗糙,掌中裂开的缝隙全成了黑色:“奶还有!二丫,你快拿着吧!”
二丫这才乖乖的收下,用力一撕,把饼子一分为二,大的递给姐姐,小的则收了起来,说出了一句让赵诺很心酸的话:“姐,我不饿,大的你吃,小的我留到晚上再吃!那样就可以省出点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