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能怨那些个衙役,那些个衙役本来就是大字不识的糙汉子,迫于鬼见愁的淫威,才练了这么首曲子,准备用来给赵县丞讨媳妇的时候就来撑场面。奈何他们的县丞生来一幅奇人之相,哪家的闺女又不是瞎了眼,就算是那没人要的寡妇也不愿忍着大晚上被鬼吓死的可能嫁过来。
鬼见愁当时生死一线,大晚上的让他上哪去找吹吹打打的锣鼓手,只得把这几个衙役抓过来充数了。这会子都快进村了,也没得挑,赵诺只得安慰自己,算是释然了。
吹吹打打的声音传得很远,一行人坐着轿子,骑着毛驴,慢悠悠的过来,远远的一望,活像哪家地主讨媳妇咧!
宝河村穷,这姑娘娶媳妇就没哪家舍得管镇上请锣鼓手,大姑娘小媳妇听到声音,纷纷从家里出来,围到了村头,看看是哪家大佬过来呢!瞧见这么大的阵势,心里那叫个羡慕。
只见打头的一只戴着红花小毛驴坐着个穿白衣服如天上神仙下凡似的男人,估摸着就是那新郎官了!而后面的青呢子轿子里坐着的应该是新娘子了吧!
等等,哪有新郎官穿白衣裳的,那俊的跟画上走下来的人不是林春草新勾搭上的野男人嘛!
还有吹吹打打的号子师傅,抬轿子的杠夫,他们身上穿的衣裳靴子,不是衙门里的老爷才能穿的么!再看那轿子,不像是讨媳妇用的喜轿,倒像是官老爷做的官轿!
红杏娘抓了把瓜子,对身边的老寡妇余氏说:“诶,你瞧瞧,那坐在毛驴上的小子长得可真够俊的!咋不让你家金莲去串串门子啥的?”
老寡妇虽然私下可劲的让女儿勾搭有钱人,可明面上哪能让余金莲落下坏名声,当下就啐了红杏娘一口唾沫,骂道:“我呸!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咋能干这档子浑事!瞧着人家小小子长得俊你咋不让你家红杏去串串门子呢!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红杏娘这才讪讪的闭了嘴,心说这老寡妇这两天就跟吃了炮仗似的,随便说点就能把人骂的不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红杏娘不知道,当天晚上被曲修澜丢进茅坑里的余金莲哭哭啼啼的,连夜就从枣儿庄走回了宝河村,身上的污秽没来得及洗,臭的呀!简直就像个移动的大粪缸子。
起来开门的丁大伟压根就没认出来这是她那香喷喷的亲亲表妹,以为是哪个疯子不长眼敢上门来了,抄起棍子就要打,还是老寡妇眼尖,认出了那是她亲闺女。
三大桶凉水冲上去,才把余金莲身上的秽物冲干净,气味也小了一点,问是怎么回事。
余金莲哭哭啼啼的把事情和老寡妇一说,余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闺女如花似玉的一个闺女,居然让人给丢到茅坑里了!这要是传出去,余金莲还不得成了四邻八乡的笑话!一准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