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弟子,可以救治万民,满足了张机的愿望,但张机也因为繁琐的教学与出诊,耽误了他最牵挂的著书事业。
如今正好得了个机会,能够从碌碌的长安返回乡野,张机自然当仁不让“臣不才,愿往交州诊视瘴疠。”
“善,张君果有古良医之风。”皇帝赞许的看了张机一眼,当即说道“传诏太医署、太医院拣拔良医,随张君南下交州。再命荆、扬、益、交四州郡国察举良医一名,公车传送长安。”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事,像是对张机的行为预先做出犒赏,又像是出于某种趣味“即日起,张君入台试守尚书郎中,随行南下诸医,皆听其令,许上奏疏。”
尚书郎往往从孝廉中选取,初入台称守尚书郎中,满一年称尚书郎,满三年后方称侍郎。即便是如今尚书台经过皇帝的改制,以尚书、侍郎为重,其下的官职却是没有变。
张机曾经被举为孝廉,皇帝这一任命也是恰到好处,华佗在一旁看得眼热,却是无话可说。
在皇帝另外赏下安车、衣物,摆驾离开后,华佗悄悄将张机拉到一边,说道“仲景南行,是为拯百万生民,佗不得随之,心中实在愧甚。”
“元化。”两人都是医术高超之辈,平常有许多谈得来的地方,早已视为医术上彼此竞争的对手、同时又是伙伴。张机说完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顾忌的地方比他多“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南下治瘴疠么”
“是为了南方百姓”华佗应声说道。
“我是南阳人,孝灵皇帝的时候天下多次大疫,南阳当时也是瘟疫流行,多少人因此丧生。我南阳张氏也因此人口凋零”张机淡淡的说起往年故事,在他那清澈的双眼中饱含着回忆与哀伤。
“那时天下何处不是如此呢”华佗叹了一声,复又说道“我那时便已开始行医救人,料想仲景亦如是吧”
孰料张机自嘲的一笑,也不避短“当时我熟读医书,自诩精通,便出手为乡人诊治。结果十个人里有八个药石无医,最后我眼看着亲戚故友因伤寒疾疫而亡,自己却束手无力”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睛不知在何时已经红了“元化,你有过治不好人、反倒把人治死的么”
“我”华佗早已陷入震惊当中,他不肯相信当今医术与他并肩的张机张仲景,在年轻的时候居然是个治死过人的庸医华佗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缓缓说道“伤寒之症本就难寻病理,不易救治,即便是良医也难保自身仲景当时还年轻,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所以我从那时丢掉了家传的经书,一心穷究医理,发誓要除绝天下伤寒,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在我眼前的亲友。”
张机是何等风度翩翩的人,一旦谈及过往,便难免情感流露。华佗是第一次看到张机失态的样子,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次张机请命南下,未尝没有他的私心,可他的私心又是为了谁呢
华佗再一次为自己感到惭愧了,他拍了拍张机的肩,神情凝重的说道“我有几个劣徒,在沛国时便跟随在我身边,药理也算知道大略。如今到了长安以后,见不到那些繁多的病症,我常担心他们会因此少了见识、沦为庸才。如今正好仲景不日南下,倘若不嫌,就把吴普、樊阿几人带走吧。”
张机南行要遇到许多艰难险阻,自然不会拒绝华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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