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青天周正大老爷拿起羽毛扇手上这么一挥,一阵黑风裹着暴雨哗啦啦兜头下来,女鬼的影子卷在这黑风里哇啦啦地哭啊,大老爷饶命啊……”
如今勾栏瓦肆中关于黑面青天周正大老爷的传说层出不穷,更有些讨巧的说书人穿凿附会张冠李戴将周正与话本子上的神鬼故事联系起来,将他吹嘘得神乎其神。
沈迟咳嗽几声,忽地想到了什么,拍着年轻男子的手臂道:
“你方才说的,想参姓张的一本这种事……可以把机会给周正大老爷嘛,这叫人尽其才。”
咿?
年轻男子呆愣一刻。
茶肆坊巷间关于周正的吹嘘已经持续很久的时间了,他几乎是充耳不闻,沈老大人忽然有这样一句提醒,他显然还未明白其中关窍。
呃!
哎呀!!
年轻男子跳起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个人也惊叫出声跌到在地。
回头看向身后满脸惊惧的乞丐,沈迟和年轻男子对视一眼。
这家伙什么时候靠近过来的?方才竟然丝毫未觉。
那乞丐大约被吓坏了,一边喊娘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真是,不知道怎么了这是,连叫花子也是冒冒失失横冲直撞的……”
“老师您没事吧?”
年轻男子现是刑部主司,由沈迟手把手带出来的,是以将沈迟当做老师来敬重。
沈迟拿出帕子掩下口鼻连着咳喘了几声,他摇摇头看着小乞丐离开的方向。
方才不是错觉吗?
总觉得那乞丐方才的表情,除了惊恐,还有些别的情绪,像是……惊喜?
他再度摇摇头,向青年男子道:
“走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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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披了件薄棉夹衣,自己汲了几桶井水给小菜园的菜苗灌溉,又补了几根被母鸡钻坏的篱笆。
周正一时觉得胸前背后都出了很多汗,全身上下热乎乎的。
干脆就着井水洗了手脸,捞起一本旧书坐在地头上就读了起来。
没过多久家门外的小巷子里就一阵喧嚣,嘈杂声中有一个人的声音最清楚,从他嘴里唱出的小调可怜又滑稽。
卑田院的下司
刘九儿宗枝
小乞儿我来个莲花落的歌儿
抱朱杖走尽了烟花市
挥笔写就了龙蛇字
摆腰再唱一个鹧鸪辞
这里是贫虽贫的风流浪子
……
周正听到那声音清亮,惨兮兮地唱着自己是贫虽贫的风流浪子不由一阵好笑,将手上的书本放下,背着手晃悠悠地往门外走去。
他的居所一众邻居多是外乡来的小生意人,或是清贫的京都低阶官员,门外没有成群的护卫门童,也没有什么贵客盈门车马赛道的时候,反而常有货郎、叫花这类人走街串巷在门前来去。
今日这人群中的叫花是个年轻人,到人家门口讨饭还会即兴唱上一段小调,一时吸引了附近居住的孩童和妇人们。
此时处于众人围拢中这叫花的也不羞臊,站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一支竹棍在地面上敲打,仿佛是在给自己的小调和拍子。
周妻和周家老仆也在人群中瞧热闹,有人注意到走出门外的周正,纷纷和他打招呼,一个媳妇子指着周正高声炫耀:
“这位是个官老爷,在咱们这条街上是最富贵不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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