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习惯了。这就是江湖，不是嘛？”
玉绝音道：“麻烦是一回事，朋友是另一回事。我的江湖，不会任朋友独行。”
随即他问黄蓉：“你在哪里见过她？”
黄蓉呆呆回答：“无漏寺，那位夫人似乎正要去那儿礼佛，说是为找回的孩儿祈福。”她还没从被人喝破秘密的惊讶中恢复。
小弟霍地起身：“我去派人探查！”
“不用。”玉绝音轻描淡写地拒绝，“那个据点肯定有魔门宗师坐镇，而且蓉蓉见到的人绝对是假的。”
“假的？！”众人异口同声。
玉绝音摩挲着入城以来片刻不离身的恨声剑，淡淡道：“老头子是个控制狂，他痛恨一切脱离掌控的存在，不能容忍任何计划外变数。只要母亲仍对他足够重要，他便绝不会容许她离开半步。”
“无漏寺只会是诱饵，他们一定不在那里。我若去只会扑个空，也许还会如他意，与魔门宗师发生冲突。”
黄蓉愕然：“大哥的父亲为什么要误导大哥？”她根本无法接受，父亲竟会对孩子用心险恶。
当初遇到玉绝音时，黄蓉的心智远比小弟幼稚，她根本不清楚玉绝音四处流浪的缘由。
玉绝音冷冷道：“我不知道。谁能猜到神经病的心思。但我已下定决心，绝不如他所愿。所以，我不会踏入无漏寺半步。”
散发着冰冷剑气的俊美青年向黄蓉望过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遇上了什么麻烦罢。”
黄蓉被锋利的剑意刺得下意识瑟缩，不知不觉将决心瞒下的秘密脱口而出。
“……我到金陵后，差点被人捉走，多亏两个小乞丐帮忙。这段时间，我跟着他们学了好多，他们也一直很照顾我。可前不久，他们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陆小凤道：“他们一定撞上了争夺长生诀的现场。”
“对，不过他们运气不坏，碰到的两伙人两败俱伤，不仅没有被灭口，还平平安安从尸体上带走了长生诀。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长生诀，只是觉得被人抢夺的宝贝一定很值钱。我发现时都惊呆了。”
黄蓉黯然道：“他们原本只是想过得好一点，熬过这个冬天，最好能进入某个武馆做学徒，出师后当个镖师。”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交了大运，得到人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陆小凤慨叹，“这两个小子心眼倒不坏，异宝在手也没起内讧，连刚捡来的妹妹都没动一指头。”
黄蓉道：“他们确实对我很好，而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恰恰很少，所以我万万不能任他们沉沦江湖，死无葬身之地。”
玉绝音却说：“这件事你错了。”
黄蓉垂下眼，轻声说：“我不想他们死，这有什么错？”
玉绝音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是背叛。哪怕出发点是为了让他们活着！”
洁白的贝齿在下唇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黄蓉赌气道：“只要他们活着，我才不在乎。”
陆小凤宽容地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儿：虽然看起来韶华明媚，但内里还是个孩子呢。
小弟却不能容忍黄蓉的态度。
他混迹街头多年，深知活下来的乞丐混混们最痛恨的是什么。
——是背叛。
人可以站着死，可以跪着活，当然也可以背叛。但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被求生的同伴发觉你的背叛。
被发现的后果，可能比孤独死去惨烈一万倍。
每年冬天，街头都有因为同伴背叛走向毁灭的小团体。
他们不止毁灭自己，往往还会毁灭他人。
——当抱团取暖不可靠，拉人一起下地狱又何妨？
小弟冷冷道：“你背叛了他们。”
黄蓉唯独不能容忍小弟对自己如此态度，嘴硬地说：“我没有。”
玉绝音略一沉吟，问小弟：“那对兄弟找上你了？因为蓉蓉昨天没有回去？”
小弟道：“不错。收留野丫头的是两个小混混，靠东一口、西一口的百家饭长大，虽然偷鸡摸狗，但坏事没干过，还经常帮邻里一把。他们也挺上进，私下里给自己起了名字，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