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的,上房有没有一间就行了,他们住什么上房”黑马一进邸店,就满嘴鄂州话,扯上了嗓子,“有啥吃的行,两笼肉包子,两碗蛋酒,把他们四个带到后头吃饭,他们有啥吃啥,吃饱了就行了。”
李桑柔垂眼跟在黑马身后,在他旁边坐下,放好包袱,将头巾往下拉拉,露出鼻子和嘴。
“掌柜的,今儿不是逢集吗怎么这镇上连个人都没有过兵也没过到咱们这儿,掌柜的,我跟你说,鄂州那边,可热闹得很呢”
黑马气大声粗,说到鄂州那边热闹得很,左顾右盼,一幅本大爷路道粗的得意模样。
“这位爷贵姓您哪,肯定记混了,咱们镇上逢五大集,逢单小集,今儿二十四,明天才是大集呢。”掌柜一脸笑,十分恭敬。
“免贵姓牛,咦我能记错了”黑马一脸的我竟然记错了我不相信
“牛大爷,一瞧您就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俺们这方圆一两百里,三个大镇,桥头镇今天逢集”掌柜笑道。
“可不是还真是我记错了”黑马一拍额头,哈哈笑了几声,示意掌柜,“你瞧你这小店里,反正也没什么人,你坐下,咱们说说话儿。”
掌柜忍不住斜了黑马一眼,这话说的,没什么人那边明明坐着两三桌人呢
“咱们这里,今年这莲子,是不是极便宜河那边,鄂州城被北齐占了肯定过不来了。”黑马头伸向掌柜,压着声音问道。
“还真不便宜。”掌柜也压低声音,“收莲子的人,可没比去年少,前儿行里两位行老过来吃酒,说是今年这价,一斤上等干莲子,比去年还多了十来个钱呢,还说今年买莲子的,都格外利落,都是看好了,买了就走。
听牛爷这口音,您也是从鄂州城来的”掌柜看着黑马问道。
“我是鄂州城里的,在城里有座大宅子。不过,北齐人一到城外,我就过河到咱们河西来了,我家有两个庄子在河西这边。
北齐人打到鄂州城下了,我哪敢呆在城里,君子不立危墙,你说对吧。
真是鄂州城那边的人过来买莲子他们怎么过来的北齐人占了鄂州城,那边可就是北齐了,咱这可是梁国”黑马一脸纳闷,以及不忿。
掌柜笑起来,“瞧牛爷说的,那河多长呢,哪儿不能过。”
“也是”黑马一拍桌子,“我还当今年这莲子得极便宜,娘的”
“还是贵点儿好,大家都能好好过个年。”掌柜一脸干笑。
“今天行里有人不贵也得去看看,我得往江陵城走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好歹贩点儿什么,不能白走这一趟。”黑马一脸烦恼。
“有有有,哪天都有人。
这要贵,大家都贵,这儿卖得出价,江陵那边,一样卖得出价,牛爷该赚多少,指定一文不少。”掌柜呵呵笑道。
“也是。对了,我问问你,咱这路引,好不好写我家户册是在鄂州城里的,可这鄂州城,归北齐了,你说这多烦人”黑马看起来更加烦恼了。
“这事儿,又不是牛爷您一个。您不是有庄子么。
咱们镇里正是个好人,就是没庄子,您跟他说清楚就行,唉,打成这样,大家伙都不容易不是。”掌柜笑着安慰黑马。
李桑柔一幅受气小媳妇模样,缩着肩膀吃包子喝蛋酒。
黑马吃好喝好,出去买了莲子,在邸店歇了一夜,隔天逢集,买了四头健骡,驮上莲子,再找里正写了路引,再歇上一夜,隔天一大清早,启程赶往江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