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这边的多是来熟了的常客,很少路过的生客。此时年节已过,人们都从喜庆中恢复到工作中去,又非节假日,店里人很少,但因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导致原本几桌小坐就要走的人,有两桌也跟着坐了一个下午没有挪窝。
不速之客面前一杯咖啡已经放了很久,却没有店员上去催单,也没有人上去续热水。因为那位客人整个人都散发出一阵生人勿近的气息。
冷咖啡略显苦涩,墨镜遮挡了别人的窥视,也阻挡了自己的视线,让他眼前的世界,光线很不明朗。看不清也好,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看清。
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动。
咖啡小小一杯,喝到冷还剩半杯。他端起来继续慢慢啜饮一小口,让冷冷的苦味在嘴里化开。
绣绣不喜欢喝苦咖啡,每次点了拿铁不仅要香草味,还要继续加一坨奶油。
他说奶油很快就会化在热咖啡里喝不出什么,她却说化掉也是在她的咖啡里,奶味和咖啡融在一起会特别香甜。
他想想都很腻,却觉得要喝这样甜腻咖啡的绣绣很可爱。
他身边的,不管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无论怎么熬夜工作到处奔波,都很难瘦下来,所以控制饮食是他们这个行业的一大特色,连他自己也是。
每次看着绣绣很幸福的一大口一大口地喝着她的奶油咖啡,他也跟着觉得很幸福。
感觉就算她就这样喝成一个胖姑娘,她也还是很可爱。
可是他的幸福就这么失了踪,而且是穷尽天涯海角也找不回来的感觉。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小小一隅,冷冽的气息四散,完全的生人勿进。
店员应该会认出他是谁了,不过也没过来打扰。
周围有过几轮小小的骚动,不过没人靠近过来,应该是店员在安排,他心里有微微的感恩,却依然不想动。
他就坐在透明的玻璃边,外面是黄金的槐树道,初春的气息已然有些冒头,树下的泥里冒着一两朵指甲盖大小的野花。
有人在道路远处朝着这里拍照,他无所谓。房间里或许也有,没关系,反正他一个人,被拍到什么都无所谓。
警察过来把他抓走,也无所谓。
发生点什么大事好了,就可以上个新闻头条。
谁都会看见的那种新闻。
绣绣会看见,会不会担心,然后因为担心跑回来看他。
别的不想了,就看看。
不要从网络上,从帖子上,从电视上看他。
直接地,用她漂亮明媚的眼睛,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