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依然被发胶卷翘起来的一缕发梢，和从座椅扶手上横出来的一小截手肘。
她恍恍惚惚的，有些想不起来多久没有面对面地跟他说话了。
最近好像只有电话，语音或者文字消息。虽然跟之前也别无大差，但是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游离。
这些不光是李夏或是高远似是而非的态度给予的，好像也是沈炎自己释放出来的。
他不再像之前穿衣时候，即便不说话，也会拿眼神追着她转；即便没有大动作，也会悄悄地用手指指节碰碰她。
给蒂芬配衣服的时候，只是款图方案李夏便说了ok，连面都不需要她跑去见。过来协作穿搭的时候，沈炎也没有给过她甚至是一个礼貌性的眼神。反倒是高远，总是一会瞥她一眼，一会凑上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两句。
说到最后，高远忍不住哭诉了一句：夏姐说我快跟不上沈炎的脚步了，回去陪我喝酒去吧绣绣，我胸闷。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瞟了一眼当时刚换了第二套衣服正在拍照的沈炎，和一旁微笑看着的李夏，只说了句好啊，我叫上我室友。
车子飞出去的时候，她原本端坐的身体被甩靠到座位靠背上，加速的几秒，她完全坐不起来。几秒后，心灰意懒的感觉噗噗地涌上心头，直到李夏让司机开慢点，她也摊靠在后座没有动。
一点儿也不想动，甚至很想侧躺下去，闭上眼睛睡一觉。
可能是早上起来太早了，昨晚又睡得太晚。
昨晚......
她捏了捏手里的电话。
陈乐媛发了消息问她几点到，她还没回。如果打开锁屏，却能看到她锁屏前的手机界面，是跟沈炎的聊天对话框，但是今天并没有一条新信息。
嗯，这是当然的，今天这样忙碌了一天，不过昨晚也没有……
思绪飘得她有点困顿，心里却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我怎么又坐在这里？
嗯？又吗？
好像上一次这样一辆车的，是……日本拍大片接送的时候吗？但是那时候，好像，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还有哪一次？
高远在前面说话的声音，听着有点飘忽，他说什么？
他在说第二天的行程，接下来他是不是要说让司机先到公司？
不是，高远在说送到沈炎家他自己回去，不用送他回家。那为什么她会觉得高远下一句话会说让司机直接送到公司？
好奇怪，像是未卜先知押大小一样，可惜押错了。但是她干嘛要去押这个大小？
忽然李夏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夏看她干嘛，她纯粹是下意识反应地挑了下眉，询问李夏是有什么事情吗？
但是李夏没有回复她，而是迅速回头跟高远和小刘说着什么。
沈炎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甚至是半个身体都转了过来，一手扶着椅背，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凝重。她才发现他只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投到她脑袋后面的车后窗上。
然后又迅速地回身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外。
她感到小刘又开始加速。
夏姐不是说让开慢点吗？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她的耳朵像是浸在水里一样，嗡嗡地，什么都听不清楚。
感觉传到身体的速度很慢。
思维反应到现实的速度也很慢。
等她脑子里砰地一炸，两眼昏花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坐的这辆保姆车被撞得斜飞出去老远，甚至原地打了一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