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外恢复一片漆黑。
“你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黑暗响起轮椅滚动的声音,朱得水的声音又轻轻响起,“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糊涂?”
这一回,静宜师太没有吭声,虎子听见她大口大口喘气。
“快走,带他们快走,告诉大徒儿,让他将颠扑门发扬光大。”
虎子知道朱得水口中的“大徒儿”,就是昏迷不醒的谢大哥,心想,这朱先生真有意思,见天儿强收徒弟,简直把他那个什么“颠子门”的脸,都丢光了。
虎子正想着,忽地胳膊肘一紧,却是已被静宜师太拽上,“我走了,师哥。”她话音刚落,马上就拖起虎子,噔噔噔便走。
虎子本能地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尽力追随着,转过庵堂时,身后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
静宜师太的步子滞了一下,霎时间就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不一会儿,回到谢宇钲的房间,神情紧张的婷丫头,仍双手持枪,全神贯注地盯着半壁的小窗口,连脸都不敢转一下。
静宜看看床上,谢宇钲仍昏迷不醒,走到床前,皴开谢宇钲的眼睑,查看了一下,然后轻声向卢婷唤道:“婷施主,我们走罢。”
卢婷点了点头,静宜师太一把捞起谢宇钲,负到背上,出了房门。
她和虎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枪声不时响起,每响起一次,静宜师太的步子就变得更加散乱。
观音宫好像是一个小小的迷宫。
静宜背着昏迷的谢宇钲,带着两名娃子,拐到后门处,悄悄开了栓,轻轻推开门,步入呼啸的狂风暴雨当中。
很快,就有人冒雨追来。静宜师太便让卢婷和虎子两人爬到那株大楠木树上去,自己背着谢宇钲,踩踏着又厚又滑的积雨,匆匆奔向侧面的山谷。
电闪雷鸣之中,暴雨冲刷下的树干很滑溜,卢婷在虎子的帮助下,才好歹爬上第一个大桠,后面的虎子无人协助,连爬几下,都爬不上去,只好暂时躲在树下粗大的树干后面。
两人刚藏匿好,树下不远处便响起了枪声,她清楚地看见静宜师太一个趔趄,摔倒在雨地里,两个人影迫近前去,静宜师太显然受了枪伤,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爬起,与他们交手,打了起来。
静宜师太很快又被打倒在地,卢婷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树下暗影里的虎子,突然大喊大叫,冲了出去,那两个人一惊,冲了过来,虎子返身跑过树下,向观音宫前的出山小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