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度仅存于我梦中之人,始料未及的,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我依然深陷于流沙里的生命。
神只将自我破碎,分割为无数碎片,于世间找寻着能够听到他声音的人,能够看见他的人,而我只是被祂所抛弃的一缕残念。
偏执的念。
连寻常人等也不如的残缺魂魄,总要有什么来弥补我的残缺,我极力抹杀自己的**,为了不致使我的狂热毁掉眼前的一切,可却日渐空虚,只能将全部的寄托放在我理想中的那人身上。
她一定高尚,具有世人身上所稀缺的美质。
她会低眉将我的境遇垂怜,在梦中我也曾无数次地看见她——我的幻想,紧紧握住我的手,告诉我不要放弃自己,还有希望,她沉静如水的目光总让我心下酸涩,恨不得诉说尽自己的委屈。
“霞儿。”
“陛下。”
然而她一次次唤着的,却是庞泽罅。
我早已坠入比无间地狱更深的黑暗里,那是一个全然只有绝望的深渊,我的诉求也在无望中渐渐变成痴狂,变成疯癫。
我已然厌倦了这样无聊的生命。本来一切都不为我所有,为何我要这般处心积虑,背负这样的罪与恶,为所有人考虑呢?
上天会眷顾所有人,唯独他是例外。
三百多年前,血色犹如肆虐的大火,漫天燎灼,那时我再也无法遏止暴虐的情感。
它如临世的邪魔,撼动阴阳两世原本的秩序,秩序破碎,给世间带来了无限的混沌、死亡和希望彻底破灭的绝望。
两世生灵的欲,都被我心底肆虐的疯狂点燃,陷入彼此的厮杀,无穷尽的纷争。
我愤怒、不甘,为何只有我要尝受这与生俱来的不公?我近乎要窒息于我的不完整,哪怕我抢掠来容器,不断拥有了人的皮囊,我也仍旧无法得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那是剜心之痛无以复原,不,或许比在心头生生割肉还要疼痛难忍,我也不知晓我究竟失去了什么,或是想要得到什么。
多可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千百年间我都在心死中,不断糜烂,不断剜却心头肉,医得眼前疮。
我好像一次又一次地死了,在他人的漠视里,在他人的恶意里,到最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始终坚持的是什么,唯有梦境里她,剪水双瞳里始终流露着对我的温情。
“妙纹……”
“妙纹,你在哪?为何不来看看我。”
我鸠占鹊巢,一次次掳掠来他人的东西,寄生于他人的躯壳里,将他人原本的灵魂蚕食殆尽,把他们逐渐变成只有空壳的活僵,而后弃如敝履。
空壳曾被遗落于荒野,死亡之地的食尸鹫一拥而上,啄食它的五脏六腑,沾染血污的眼睑,异样的猩红,落得此般下场,终于如我一样污秽不堪。
我在失控下一次又一次毁掉了我想要得到的,周而复始。我的作为,沾染罪孽,毁灭了他人,也使得自己的希望每一次都幻灭。
数不清,也记不得了。
我强烈憎恨着这个世界,也比任何人都憎恶着这样的自己,高洁如梅的始终只是理想,而非活在现实里如此低劣不堪的我。
可我偏不能死。
于这凉薄世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能救我吗?”
“或是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