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公卿家的姬君,日日以泪洗面,不过在某日安倍晴明又造访后山时,青年庭院前的樱树已经不见了,只余有一支开得正好的樱枝斜放在廊中,粉白的片瓣在廊道上漫然滚动,维持了一个春季。
同样的,在这一个春季里,安倍晴明每次到来,几乎都能看到贺茂沙罗的身影。
“朝义阁下,您是怎么让樱花妖放下这段恋情,愿意离去的呢”少女问。
“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失礼,”青年半垂着眼笑着回答她,“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狠心斥责了她一顿,毕竟只要陷入到了一段恋情中,无论是人还是妖怪,往往都需要他人的提醒,才能重新换一个方向看待这段恋情。”
“您的想法和见底总是十分有趣啊。”少女感叹着,目露欣赏与某种纯然的明光。
坐在一旁的阴阳师看着她明亮的眼神,觉得对方的双眸就像是能映照出自己模样的镜子,缓缓偏头,看向了樱树原本存在的方向。
九十九朝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大阴阳师回答“我告诉了她一件小事。”
青年也有极少数不在后山的时候。
不过安倍晴明那时还没有空跑过后山的机会,因为贺茂朝义总会让一些小妖怪在他想登上后山时,送来自己何时才归还的消息,可以说是十分周到。
所以当安倍晴明又一次看到身着水干的少女要偷溜出家门,便上前提醒了一声。
“咦,竟然不在吗”
“是,今天一早我收到了式神的来信,都是小妖怪,想来应该进不了贺茂家的结界,所以你应该没有收到这样的信息。”
贺茂沙罗露出失望和困惑的神色,她自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目盲的人会四处游走。
多次相处,她也仍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
贺茂朝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团。
安倍晴明知道自己每次带上山的故事其实算不了什么,或许少女的耳朵里听到的故事,青年都会将之归于自己身上。
但显然,贺茂朝义经历的光阴与故事无人能及,他能让人欣赏的不止是故事,还有风趣的言谈、文雅的措辞,不拘于视野的见底和沉淀在时间中的神秘感。
少女会选择倾心于谁,太容易猜到了。
贺茂沙罗转了转眼珠,很快就从困惑中跳了出来,她就是这样的少女,好奇什么,就很快去了解什么,从不冥思苦想,果敢干脆。
那么想要了解一个人,向身边的人打听也是一种方法。
贺茂沙罗对着年轻的阴阳师眨了眨眼,提出邀请。
安倍晴明毫不意外地看着她,然后答应了。
面对年轻的阴阳师,少女的顾忌反而没有太多,问题接二连三,有要喋喋不休的架势,但也足够克制。不过在对青年的褒奖上,树上即将鸣叫起来的早蝉倒是已经听得耳朵起了茧子。
“晴明大人,自从樱花妖的故事之后,沙罗就会想,世上是否有能让人相恋的术式,这样那个男人即使没有记起与樱花妖的记忆,也会回心转意吧。”
面对少女的突发奇想,年轻的阴阳师想了想。
见他久未开口,贺茂沙罗转头看他。
“晴明大人”
年轻的阴阳师却说起了另一件事。
“其实在三年前,樱花妖沉睡在他的庭院时,我和他打了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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