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房门,屋里只一个萃寒陪着含玥,含玥换了衣裳,蜷缩着身体靠在雕花床柱上,萃寒拧了一条热帕子给含玥擦了擦脸,不想这一擦,就让含玥噙了一晚上的泪水悠悠落下来。
萃寒的手一抖,险些掉了手里的帕子。
“去打水来吧”含玥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脑子不大清楚,她要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来面对。不管这条路是活路还是死路,她都要亲自走过看过才知道。
萃寒服侍了含玥梳洗就寝,自己却没有出屋子,她知道含玥心口还闷着气呢,还想着等着世子爷回来她再出去,不想这样一等,就是一整夜
天光微明时,萃寒撑着头的手腕一沉,她才自梦里惊醒。偌大的屋内与昨日一般无二,她心里一叹,世子爷竟然一夜未归,从前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她透过薄纱锦帐,看着里面沉睡的含玥,好在有那一碗安神汤,要不然,姑娘恐怕一夜不得睡呢
萃寒开了门轻轻退出去,迎面就见萃暖和旌蛉竟然都在外面。萃寒将手放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两人往远处走。
“主子怕是过了三更天才堪堪睡着,偏偏”萃寒叹了口气,心里埋怨世子爷薛凤潇的话,到底没能当着旌蛉的面说出口。从前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想不到见了个美人竟也这么神思恍惚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听出萃寒的未尽之言,旌蛉也忙着给自己主子说话,“这里头必然有些内情的,二爷可不是那等人就算真有什么心思,也断然不会摆在明面上,何况,那还是太夫人的请进府的。”
萃暖见萃寒又要张口,不免推了推她的胳膊,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旌蛉道,“昨晚上我偷偷去过夫人院里打听,虽说没见着夫人,却见了庄妈妈一面,听她说,夫人已经私下派人去查这陈家姑娘的底细了,显然,夫人是站在少夫人这一边儿的”
萃寒脸色不变,昨儿就听说国公府找陈家的后人找了许多年,就连这太夫人接进府的女子也是经历了好些波折才寻到的,既然找的如此不容易,自然是不能轻易打发的。
再说太夫人能把此事摆在明面上,自然是不怕夫人和世子爷去查的,世子爷是燕云卫出身,那些移花接木的手段在他面前实在是小儿科,太夫人又不是老糊涂了,没有把握,怎会贸然出手更何况,姑娘在意的本就不是这陈氏女子的身份
萃寒咬着下唇,有些冲动的道,“国公府想报恩也就罢了,怎么偏偏要我们姑娘担这份儿为难”
昨天夜里,太夫人虽然没把话说到明面上,可大家氏族的贵人,向来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明眼人都猜得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还真觉得姑娘出身低,不敢为自己说话吗
萃寒这话说的有些刻薄,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旌蛉硬生生听着却没说半句话,日头渐渐升起,清晨的光打在三个人脸上,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忽然就听见屋里轻微的想动
“昨晚明明喝了安神茶才睡下的,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萃寒嘟哝一声,忙提着裙子跑了进去。
含玥这一夜睡的昏昏沉沉,真真假假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从前世到今生,所有的羁绊牵扯在一处,搅得她惶惶不安,从前她惊梦时身边总有一个温热的怀抱等着她偎过去,可昨夜身边的床铺冰冰凉凉的,分明只有她一个人
那样寒凉彻骨的感觉让她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回到那一段被拘束在落樱阁孤寂惨淡的时光,所有她爱的,爱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看不得光的地方,独自品味苦涩的余生。
还以为这样感觉会一去不返,谁知道今生她还要再尝一次。
萃寒看着主子像个木头人一样由着她梳洗打扮,目光停留在虚空上的一点,冷淡的出格。她服侍含玥也有几年了,可含玥这样的一面她还是头一回见,一时就有些慌了神儿。
“姑娘,您早上想吃点什么,昨儿,您说流萤的鱼片粥做得好,要不让她再做一碗来”萃寒的声音不小,可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却是明明白白的。
含玥强自忍下心里的多愁善感,口中呐呐,“随你安排吧”
萃寒咬了咬下唇,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下来
“我还没哭呢,你又哭什么”含玥的指间儿触碰到萃寒的脸颊,一冷一热之间倒让她自己的眼眶也跟着酸涩起来。
“姑娘,我是心疼您”萃寒终是放大了哭声。
“我该怎么办”含玥幽幽开口,这一刻她真的感觉举步维艰,偏偏却狠不下心肠,对他放手,她想莫不是自己有了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