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里的几分真假谁都听得出味儿来,太夫人是个好强的主,这么多年没少在三房身上花心思,偏生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个扶不起来的。
时近三更,老一辈的都有些支应不住,白氏便打发人撤了席面,嘱咐大伙儿各自回去守岁。说是回屋守岁,只怕到了屋里都是各自歇下。
二老太爷一家,四老太太一家的客院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如今只让丫鬟引路过去就是。
含玥陪着白氏一家一户的送走了,自己方出了太和山居,迎面就见薛凤潇等在外面,等到含玥走近了,薛凤潇接了旌蛉手里的斗篷披在了含玥身上。
“你怎么还没走”明明见他一早就随着公公出了太和山居。
薛凤潇系好含玥斗篷上的带子,嘴里道,“走了岂不是还要被母亲数落,索性在这里等你”
国公府许久没摆宴席了,太和山居自然少有人来往,昨夜下的一场雪此刻仍旧厚厚的一层,鞋底踩上去带着吱吱声响,含玥攀着薛凤潇一只胳膊,脚下走的小心翼翼。
冷然一阵风过,树挂上的雪就落了一头,来不及拂头发上的雪花,耳边就听薛凤潇的低语,“你看”
含玥抬起头,但见前方立着一株老梅,屋顶上簌簌而落的雪花在樱红的梅花间游游荡荡的寻觅落脚之处
“冬日里这白雪红梅最是怡人,从前不知何为流雪回风,今儿算是见着了”含玥抬起头恰好对上薛凤潇那双晶亮的眸子,令她一时来了兴致,玩笑着道,“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郎君可愿共饮”
这样似曾相识的话令薛凤潇怔然,声音暗哑而酸涩,不自觉的回了一句,“不是还有一句”
含玥未察觉他的异样,眼睛依旧黏在前头的美景上,口中得意道,“那一句不好,不称这诗,不要也罢”
薛凤潇僵在原地,任由含玥松开他的胳膊,一路疾步跑到梅树下头赏雪,他看着含玥一身红装,想着若是她如今在世,换了红衣是不是也是这样天真烂漫
那一年腊月,她拥着厚重的白狐皮袄子,坐在梅树下也是这样问他,“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彼时她喝的迷迷糊糊的把酒举在他的唇边,带着逗弄小孩子的得意劲儿,“瞧你这年纪,大约也是没喝过酒的,姐姐今天让你尝一尝”
她生的美,美得令人不舍的移开眼,纵是他自小就懂得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红着脸,心如擂鼓一般的,就着那一抹殷红的唇印尝了一口碧玉壶里的酒。
怎奈,入口便是苦涩难咽,竟是药酒
他本以为那是她的戏弄,直到后来才从表姐嘴里听说,她是喝不得酒的,寻常喝的都是老御医配的药,只是这药需得用黄酒做引子。
含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薛凤潇抱到屋顶上的,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屋脊上了,手里还抓着一支长颈琉璃的酒壶。明明刚才两个人还在廊下喝酒赏月来着,一转眼居然就飘在了天上。
含玥晃了晃脑袋,梨花白的后劲儿足,如今她已经有几分醉了,看着流觞馆的院子尽揽眼底,她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她恍惚的想,这要是被太夫人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弄出些闲言碎语了
“我有点怕”也不知是怕高,还是怕太夫人。
薛凤潇不知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一手揽着含玥的肩膀,“是你说要上来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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