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了含玥对面,顺手拿了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某一处,含玥一愣,也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薛凤潇回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我没声音,她们出去你也没听到”
流觞馆向来有规矩,丫鬟无事都不会在主屋逗留的,若不是为了服侍含玥,只怕旌蛉她们也不肯等到薛凤潇回来才出去。
“该你了”薛凤潇手指敲了敲棋盘,他身上还穿着墨色官袍,拇指上还带着一只麒麟纹的青玉扳指,并不像这几日她素来见得模样。
含玥随手落了黑子,细白的手指继而捡走了刚刚被她吃掉的六个白子眼里含了一丝狡黠,“你挑了白子,我占得便宜可不是一点半点”说着,她又借了手边的茶盏倒了茶放在薛凤潇手边,“这是我惯常喝得,你尝尝喝不喝的惯”
薛凤潇想到先前在岳丈小书房喝过的金镶玉,不禁心思一动,“那就以此局赌一把,若我能赢,日后在流觞馆我喝的茶你都要亲自来沏如何”
含玥眉尖若蹙,腹诽道,这小子是喜欢喝她沏的茶还是诚心想把她当丫头使唤她又低头看了看手底下的棋盘,她的黑子几乎是连成一片的,她自己棋艺不差,他要赢她只怕也不容易
“赌就赌”含玥面上带了几分得意,明媚的大眼一闪一闪的,颇有几分娇俏。
薛凤潇看在眼里不禁轻咳了一声,就低下头去看棋盘
这局棋一下就是一个多时辰,你来我往的,棋盘的子几乎都被吃了一遍又重新摆上去,夫妻两个挣得厉害,一时间竟像是小孩子一样互不相让
“承让”薛凤潇眼里罕见的带笑,这一局赢得并不容易,可越是不易才越显得有趣他边说边去拿手边儿已经凉透了的茶,带着玫瑰香的大红袍,一入口就是一股子甜腻的茶香,不难喝,但也实不如“金镶玉”对他的胃
含玥还在兀自皱眉看着棋盘,她近乎有点怀疑自己是如何输了的,明明她没犯什么大错
他看着她的样子轻声道,“还不去沏茶给我”
含玥皱了皱鼻子,有几分恼怒,“你是如何赢得”她明明没看出他高明在哪里
薛凤潇一咧嘴角,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口中却道,“一开始你就是在拿黑子,白子只是照着棋谱在摆,所以优劣尽显,不过我一早就看出你摆的龙门阵,看得清全局,要输也没那么容易”
“狡诈”
看她气恼的样子,他反而有几分高兴,“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能扛这么久,换做旁人只怕早就输了”
含玥弯了弯嘴角,总算有句好话了,“愿赌服输,明儿我就叫丫头把茶水房那套物件儿端进来,以后亲自服侍世子爷用茶”
阴阳怪气的调子终是把薛凤潇逗笑了,他甚至想伸手去捏她嫣红的双颊,可手伸出去的那一刻终又停住了。
含玥没注意到他这里的困窘,“起来,把衣裳换了,过一会儿还要去请安呢”
薛凤潇也就顺势站了起来,含玥自然而然的就伸手去解他领口的珠扣,一面又道,“你那个叫莲心的丫头,说是病了,这几日不进来服侍了”
听这语气,她显然也是蓄意打听过莲心的,“莲心是祖母赏的”薛凤潇淡淡一句,算是提点。
含玥眉眼一挑,笑道,“你也太瞧不起人,就算我是个不容人的,却绝不会做那种蠢事”她手脚利落的帮薛凤潇换了常服,“走吧,早些过去陪长辈们说说话”
在松鹤院打了个转再回来流觞馆用过晚饭,就见天色已然全黑下来,这剩下一勾弯月斜斜的挂在树影间。
含玥早早梳洗过了,长长的头发散下来,衬得她肤如凝雪,大红的细稠长袍罩在身上更显她窈窕纤弱,她也不叫丫鬟伺候,一个人坐在妆台前一下一下的绞着头发,又拿了瓶瓶罐罐细细的往脸上擦拭
薛世子从净房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一时间眸子也深暗下来,原来顾二他们说的“食髓知味”是这个意思
含玥在镜子里看薛凤潇愣在那里,刚想打趣他几句,可眼睛对上他浓黑的眸子,脸上就不由主的热烫起来,薛凤潇倒是比她坦然得多,拜过了天地高堂既是夫妻,这种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过来”他出声,虽然只有两个字,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含玥轻咬下唇,想到洞房花烛夜时的痛处,她就很抗拒,她这边儿正犹豫着,那一头薛世子已经踏步走了过来,一拉一抱她就已经在他怀里了。
“放我下去”含玥嗫嚅,双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生怕他手下一个不稳自己就摔下去
薛凤潇却是没什么反应,脸色虽也泛起一丝潮红,可是嘴还是像蚌壳一般闭的死紧
这小子到底是长大了,还是个少年武将,她好歹也是个大人了,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