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出嫁时,太太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九姑娘日后自会知道其中好处的”
含玥还未说话,姚妈妈却是轻哼一声,“现留着七夕呢,这事老婆子早有安排”
含玥眸光一闪,一时间就明白了姚妈妈这句话不是无故放矢,七夕本就是姚妈妈做主要进来,当初说这丫头老实听话,今下看来,七夕这丫头模样有几分可人却不过分出挑,在府里也没有亲爹娘照应,最可看之处还是性子温吞老实,原来姚妈妈是打的这个伏笔。
含玥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可转念之间已然安抚姚妈妈,又对沉香道,“大伯母的情小九领了,只是与萃寒一样,拿身契过来,不然就是我这里收了,到了薛家恐怕也是进不得门的”
沉香的眼神微动,也不过是一时间就又笑道,“那是自然的,回头奴婢就给九姑娘送来”
杨氏的人好打发,老太太的王氏送的人却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了,竟是花朝的兄嫂。
品焰送人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笑意盈盈,先是给含玥贺喜,说起陪房的事,出口的话也好听,“老太太知道花朝自然要给姑娘做陪嫁的,没得让她们一家子骨肉分离,就把花朝的哥嫂也送来给姑娘使唤”
花朝嫂子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接了品焰的话口儿就拉扯着花朝哥哥的衣袖,二人一起跪了下去,齐道,“奴才给九姑娘磕头”
半点没给含玥推脱的机会
含玥随意看了一眼,并没叫二人起来,而是端了手边的茶小口喝了两口,漫不经心道,“我听说,旁人都叫你崔嫂子在祖母跟前儿颇有脸面”
花朝的哥哥不说话,崔嫂子道,“奴婢的贱名劳姑娘记挂脸面谈不上,只是听老太太吩咐罢了”
含玥轻笑一声,“你在祖母屋里的脸面在我这儿却是没有的,日后虽说是陪房,却不一定能进国公府服侍,这一遭,你们两口子可想清楚了”
崔嫂子仍旧跪在原处,连头也没抬,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开口的话却依旧是好听的,“奴才家的燕子,哦,花朝能随身伺候姑娘已经是祖上显灵了,奴才哪里还能挑拣这个只求个一家团圆罢了”
含玥不置可否,只道,“从前倒不知道你们这对哥嫂这么疼她”说着也不看看二人脸色,只转过头对品焰道,“你回去与祖母说一声,人,我收下了,多谢祖母的赏”
品焰几不可见的舒了口气,自怀里拿出一个大红的信笺样的东西,“这是他们两个的身契,还请姑娘收好了”显然是得了杨氏那头的口风
含玥瞧了姚妈妈的一眼,也不再继续端架子,欣然应下。
年根儿底下,两家的六礼已过了三礼,接下去便是纳征了。
这一日白氏正领着丫鬟婆子清点下聘的物件儿,太夫人处就又来了人相请,白氏少不得又要走一趟。
松鹤院的人一走,拿着账册的云浓就道,“太夫人近来一向多病,怎么突然就”言语间颇不以为然,直到白氏一个眼色飘过来,云浓才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太夫人便称病不出,连过纳彩等礼数时也没露过面,别说夫人,就是云浓等一干下人也晓得太夫人这是心气儿不顺,故意给夫人难看如今眼瞧着要过纳征的大礼,这才肯出声过问说到底还不是怕夫人给的礼重了
云浓都能想到,白氏心里又哪儿有不明白的可她是儿媳的身份,终究还是要俯首过去。
“听说已经再打点聘礼了”太夫人语调阴阳怪气,分明是不满白氏一个人做主礼部都说年后再过六礼,偏白氏极得什么似的,大年下的还在忙这些
瞧太夫人倚在罗汉床上,拿着花镜细瞧着手里玉如意上的纹路哪里有半点病容这般丝毫不掩饰的做作之态,饶是白氏有气度,胸口也不免压了一丝火气。
白氏就着手边的老君眉吹了吹方才饮下,缓了心神才笑道,“是公中的份例照旧,宫里有娘娘赏了一份,礼部那边儿也赏了一份,另有我私下填补进去的几样首饰尽一点心意罢了”
太夫人一双昏黄的眸子自玉如意上面挪开,看向白氏时陡然显出一丝精光,半晌才道,“孟家的女娃好福气啊,京里多少年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了你费心了”
国公府公中的份例自有定数,薛凤潇有世子爷的身份,下聘也不过比其他兄弟多两成而已,贤妃娘娘手笔再大不过也是添箱,图个意头。
要紧的是,如今薛凤潇刚刚立功回来,礼部那边揣摩上意也罢,有意讨好也罢,这一份可不会轻了太夫人粗略估算,这聘礼怎么也要有一百五十抬之数,几乎要比之皇子选妃了,小门出身的丫头,居然也配得上这样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