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裴七似乎比之三年前要黑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
与之对视,对方的眼底只有敬畏,没有他熟悉的那丝狡黠,没有他想要的那些光。
他的声音似闷在喉间,又低又轻,似在自问,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忐忑。
终究是不肯死心吗
裴七没有听清,在对方似刀锋一般犀利的眼神下,下意识紧绷着身子。
“你还想回裴府吗”
许久,裴泽收回视线,身上隐隐带着一丝戾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清。
裴七也不知为何会为觉得眼前这男人的侧影,瞧着十分的落寞,是错觉吗
以前,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裴泽。
他是裴府的少主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将领,意气风发,偏偏他还不似一般贵族的少年郎,一身的糜烂腐气。
他运筹帷幄,坚毅从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度,在众人眼中,他便是相府的未来,前程似锦。
可是现在,他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天水城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问一句自己是否还回裴府
不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女人,大公子特地跑这一趟,莫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是了,除了她,他一个小小护卫,又如何会引得大公子的注意力
大公子知道她的存在
他试探性地看向男人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似是想要从中窥探出什么,可是很快,他又收回了目光。
主子的事,又岂是他能打探的,自己在这三年里,过的有些松散,越线了。
“公子恕罪,裴七有负相爷栽培”
他没有明确回复裴泽,却也好似回复了。
裴泽终究是失落而去,徒留裴七一人跪在包厢里。
直到男人的身影再不见了,裴七才动了动僵直的身影,后背出了细细一层汗。
他其实在赌,赌大公子知晓那个女人的存在。
赌大公子会因为那个女人放过自己,毕竟自己这里曾经停留过那个女人的踪迹。
终究是没有找到她
呵呵,回去的路上,裴泽不禁笑自己疯狂。
从不识对方真面目,自己却像个傻子似的等了他三年
又像个没头没脑的疯子,跑到千里之外的天水城来找人,真是太可笑了。
大抵是不甘心吧
她来的莫名其妙,离开的又如此匆忙
她在自己的生命力留下足迹,却不曾为他回头,停留
“嘭”
大抵是想的太过出神,裴泽只感觉迎面撞上了什么人,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将人扶住。
却在这时,那人被另外一股大力拉走。
“不好意思啊”
是个面容普通的女人,此刻她正被一青年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
女人面上带着歉意,裴泽没有错过,她看见自己时一开始的诧异。
他也没有多想,他向来不在意容貌,却也知晓自己的模样有些过甚,出行多引来窥探,他已经习以为常。
女子除了那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意外发生的太快,他也有错,赶紧拱手,“是在下恍神了,不知这位,夫人可有不妥”
女子挽着妇人髻,看那青年紧张的模样,定是爱极了这位女子。
不知为何,裴泽却有些羡慕他们。
青年原本在查看女子的伤势,听见他的声音,霍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刹那间,裴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敌意。
是在责怪他撞了他的夫人吗
“实在是抱歉,都是在下的错,夫人可有不适,可需在下陪夫人去”
“不用了”
裴泽诚心道歉,也极力想要做出补偿,但是话尚未说完,却被青年一口回绝。
裴泽感受到对方的戒备,心底好笑,被人打断了话也不生恼,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那青年又道。
“我夫人无事,就不劳烦你了,告辞。”
态度坚决,竟是直接拽着女子离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没事的,我夫君就是太担心我了,你”
女子大抵是觉得自己夫君太过无礼,临走时还向他解释着。
倒是那青年似还回瞪了他一眼,女子话尚未说完就直接被拽走了。
裴泽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一对夫妻,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涩意,还有一丝艳羡。
他从怀中掏出那两只红绳,愣怔出神。
许久,他将那两只红绳缠成一股系在了自己腕间。
我还能等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