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剑从乐轻颜后背刺入,剑刃从胸口刺出时带着刺眼的血红。
乐轻颜受了重伤,在荆都的顾陌辞脱不开身,即使心中焦急也无法赶去北边境,他派了大半个御医院的人过去,御医们回来后都说神武将军险些挺不过来。
顾陌辞无法忘记这件事,每次他想起这件事心里都在害怕,他不敢想如果乐轻颜真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或许吧,”乐轻颜看着顾陌辞,想了片刻还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安之,”顾陌辞把乐轻颜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去了那里,一切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处理,事急从权,不用急着告诉我,我都依你。”
“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顾陌辞定定注视乐轻颜,伸手抱住了他。
他还没走,他就开始舍不得了。
乐轻颜抬手搂住顾陌辞的脊背,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发顶,轻声道:“好。”
除夕夜里的荆都城,比往常都要安静。
在这一天,往常充满吆喝叫卖声的大街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小贩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摆摊,众人都与家人一同缩在家里,一边烤火吃东西一边祈祷,希望来年是一个丰收年。
街边立着的店铺依旧开门,不同的是,往常空无一物的屋檐上挂着几盏灯笼,落在灯笼上的细雪很快就被灯笼里的烛火融化,融化的雪水打湿布制灯罩,在跳跃的烛火中,水迹很快消失不见。
皇宫中歌舞升平,顾陌辞停朝十五日,决定出了年再开朝。
办着宫宴的大殿里暖香融融,中间的舞女穿着薄纱轻衣翩翩起舞,宴席上坐着的都是皇室宗亲,觥筹交错间一片笑声。
顾陌辞喝了两杯酒,看向宴席的目光不起波澜。
除夕好,也不好。
过了除夕,就意味着过年,而过了年,就代表乐轻颜要走了。
顾陌辞捏了捏眉心,不想放乐轻颜走。
之前沈复说他过分理智,说他不会感情用事……哪里啊,他对乐轻颜就很感情用事。
明明知道乐轻颜去北边境是为了东祁,为了百姓,他还是因为怕他受伤而不想放人走。
以前他也不会这样的……奇奇怪怪。
顾陌辞皱着眉,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舞女退下,沈铭辉端着酒走到中央,对着上面坐着的顾陌辞跪下,道:“侄儿祝皇叔事事遂愿,身体康健。”
顾陌辞笑着应了。
沈氏嫡系宗亲不算多,现在坐在场上的也就那么几个,几个小辈上来见了礼,几个兄长弟弟和其余长辈举着酒盏出言祝福,宫宴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顾陌辞没再喝酒,只捡着盘子里的花生吃。
他还记得,去南历时,南历皇帝为了给他们接风,专门给他们办了一场接风宴,乐轻颜坐在他对面,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他给他剥了一小袋的花生。
当时觉得很惊讶,惊讶之余又感觉很开心,现在再一想……
只觉得有人在心里放了一把火,整颗心突然暖了起来。
顾陌辞无聊地用指尖敲着桌子,敲着敲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除夕夜要吃年夜饭,年夜饭要跟家人一起吃才快乐。
乐轻颜不可能会回乐府,乐府的一群人也不算他的家人,那乐轻颜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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