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湖人提起朴刀,恶狠狠地说:“你这汉子,多嘴多舌,再不走吃爷爷一刀!”
刀锋就在眼前,他却丝毫不看,直起了身子,抬头从林缝间望了眼天色,圆日当头,已是正午。
举刀之人见他挺胸直身,宛如猛虎出柙,神龙抬头,威势平生仅见。又见这人头发披散,络腮大胡,相貌堂堂,尤其是一对眸子寒气十足,虽然面容年轻,但神情沉静而有力量,自信而无所顾忌,便知不妥,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他抖了抖肩,背着的大包袱滑落在手,丢在了车上。接着,他将推车右边的车把子拧了一圈,然后徐徐地抽了出来。
这个过程,他一共退了三步,这根车把子足足有一丈三尺,完整地被他提在了手里,摘了头上的黑布,银亮的枪头露了出来。他拿布从枪身上抹下来,原本脏兮兮的车把子顿时变得乌黑发亮,呈现出乌铁特殊的质感。
这杆枪委实太过巨大,不仅有两人身长,枪杆更有他手腕这般粗壮。
这是一杆大枪,一杆叫人见了,便绝难忘记的大枪!
持朴刀的江湖人一步一步退后……
两个圈子的人都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拿出兵器。带头的“陈大哥”使一根长铁拐,是洛阳拐子门的二师父,江湖日久,走了出来说道:“在下拐子门陈量,当面可是‘破釜沉舟霸王枪’的楚客行?”
这人却不回话,只拖枪而走,徐徐向前。
陈量再无疑问,高声对周围兄弟喝道:“大伙小心,楚客行向来说话不拿枪,拿枪不说话。”
楚客行猛地跨步,对着陈量端枪一刺,陈量并不接招,直往后退。身边一个兄弟不知厉害,举刀砍下去,被长枪一记滑杆子,刀脱手飞了出去,枪势一刻不停地扫到他的身上,就见他惨叫一声,像个破布袋子摔了出去,落地已经气绝身死。
这杆大枪一经舞动,就如一条肆无忌惮的长龙,卷起呼啸的厉风,刺谁谁死,挑谁谁亡,枪下无一合之敌。
对方二十余人转眼间就死得只剩下陈量,被逼在枪势之下,拿长铁拐挡了一记,大枪不转不摇,好似根本就没有碰着,浑然无碍,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身子。
枪头拔出,被楚客行单手持着甩了半圈,血水在地上画了一道规整的半圆。
他转身向推车走去,打开了包袱,拿出一顶范阳毡笠,戴在了头顶,又拿出一件衣服,和一双快靴。
黑色的春秋侠士服,换下身上的短袄,袖口紧束,缚上发亮的老牛皮腰带,扎了腰身,便将他高大健壮的身材更衬托得虎虎生威。再把草鞋踢了,换上了白底黑面的快靴,已然是一副江湖豪客的打扮。
心知距离方子墨不远,楚客行便无意乔装,挑了这些人留下的一匹健马,疾驰而去。
江湖行路,二、三流的江湖客是用眼看,一流的高手是用耳听。他一路在马背上运足耳力,约行两里地,听到了前方密林深处隐隐约约散开的打斗声。
穿进密林,就见到了一座荒弃的庄园,破墙洞里满是来回飞跃的身影。
马不停,被双足夹了马腹,吃痛之下撞进了残破的墙,枪影抖出,三名不及防备的江湖人就被挑飞了出去。
在场之人被他声势所夺,一时间都停了手。围着方子墨与张晴子的谢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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