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躲在偏安一隅的临乡驿,有心之人也等不到机会,不如先去陕州驿馆露个脸,让有心之人垂涎三尺。
“不必再多争辩,依适才所言,派斥候折回催促后续车马尽快赶赴陕州驿馆,郝呈亲自去陕州预定客房。临乡驿距陕州驿只有两站,半日即可抵达,我也好看看地形,决定究竟走南北哪条崤道。”
三人下楼时,天色大亮,屠捉驿已然备好了早饭,郝呈与斥候简单吃过后,分别向东西出发,楼上阎婉卸了粉黛,换上一件瑶儿平日穿的衫襦,下楼请李君羡审视。
但见楼梯口欲遮还羞的阎婉一头乌黑如泉的长发,一络络盘成发髻,玉钗高高簪起,再倒插三支金步摇,于鬓间摇曳。肌肤无需粉饰而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长眉不描而黛,弯弯如月,脸颊两侧还余有一丝婴儿肥,完全看不出来已经生养过一个孩子,倒是有些像邻家少女。
“如何”瑶儿仰头一瞥,对自己的杰作颇为自豪道。
“王妃之姿,即便穿上平常衣物,也难遮风姿绰约”
闻言,阎婉掩面一笑,脱口道“五郎平日在家便是如此哄骗萦娘吗”
“岂敢,皆是由心而发”
若放在后世,阎婉如瑶儿同样装扮,瑶儿的瓜子脸反而更为人喜欢,像阎婉这般大脸盘子,在古代最大的好处,在于可以施粉,装饰更多,同时不会因为过于妩媚而失了端庄,乃权贵争相寻求的正妻之选。
不过嘛,女人都爱听奉承话,一句由心而发,惹得主仆二人嬉笑连连,暂时不再催促上路,随便于屠捉驿要了些早饭,简单吃过后,于院中遛起那狮子狗欢欢。
朝阳东升,昨夜寄宿临乡驿的旅客查验货物无有损失,纷纷启程,瑶儿逗弄欢欢之余,又瞥见了捆绑在梁柱上的王六子,尽管阎婉一再叮嘱,她还是咽不下被王六子言语欺辱之仇,迈着小碎步缓缓靠近,想趁着折腾了一夜,众人正在酣睡之际,临走之前,一了心中愤恨。
手中刚摸下发髻上的金簪,只听正厅角落里传来一声回响“我明公已惩戒过众人,你若再施以私刑,我即刻放了众人。”
侧身一看,角落所坐之人正是任飞,瑶儿当即缩回手中金簪,眸光一瞥道“何时惩戒,我怎不知”
厅内谈话声音,惊醒了惊魂未定的王六子,一双绿豆眼忽闪忽闪,瘪嘴可怜巴巴道“仙姑就绕了我等吧,那位李将军已经与我等约定,要我等在这临乡驿帮屠捉驿打理驿馆半年,若再敢有犯,必将我等提送县廨大牢,我等已是知错,还请仙姑手下留情。”
“还请仙姑手下留情”一同惊醒的其他蟊贼亦是附和道。
“如此倒是便宜尔等了”瑶儿有些不满足道。
说话间,郝呈已是快马从陕州驿馆赶了回来,见其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好似出了什么大事。
喝了口水缓解,只听他叹气道“这次我等可能真走不了了”
“何以”主仆二人心切道。
“王妃可还记得新春时,千牛卫押送陈皮为响马所劫,后来千牛卫与当地州县差役合力剿灭响马老巢,唯有那响马头子与麾下几个喽啰遁走盘陀山”
闻言,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又侧眼瞟了一眼李君羡,颔首道“犹记青雀提起过。”
这可真不是李君羡干的,或是让郝呈胡诌来拖延行程。那响马头子投靠了盘陀山山贼,依山寨规矩,要先立下投名状,方能有一席之地,于是便趁着开春之际,商路大开,徘徊于南崤道。
昨日傍晚先是劫了三泉驿几位商旅货物,后半夜又西进抵达柳泉驿,劫掠货物时伤了汝州司马等官吏。
郝呈前去陕州预定客房时,驿长言,陕州刺史正在紧急调派兵力,准备围剿贼人,南崤道暂时无法通过,勿论是押送货物的商旅,还是赴任的官吏,要么走北崤道,要么就等陕州刺史剿灭了徘徊在南崤道上的贼人,再行通过。
思虑再三,阎婉开口道“那我等何不也走北崤道”
北崤道太过狭窄,押送满载货物不易通过,而如今多数商旅选择走北崤道,必然拥挤不堪,万一途中有变,就是李君羡想下令宣义坊都卫防守,也难铺开阵势。
任飞正欲相辩,却听李君羡道“先赶赴陕州驿馆等候后续车马抵达,若南崤道还未开通,再做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