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太不正常了,李君羡都有些不适应“我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再回长安,夫人就没有何叮嘱之言交代吗”
“说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多言,你随心而来便是了。”
强装大度的结果就是,李君羡刚一出门,府内就传来萦娘悲恸的哭泣声,两个小郎君实在看不下去,回府又将萦娘搀扶了出来,好言哄劝,一同出城前去相送。
又是一年折柳季,灞桥行人泪殇别,朝阳下赴任各州的官吏齐聚灞河沿岸,与亲人话诉衷肠,做最后依别,而桥上滚滚马车之声多是权贵们搜集的各类货物,要趁这几日天气不错,赶着送到洛阳去。
抬眼扫视一圈,仅今日出发的便有四五家,每家押送货物大都是五十余车,相比于昨夜已经过桥的宣义坊一百余车货物,就有点大屋见小屋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春节时,连千牛卫都糟了劫,本次应该是各家开春后的第一次试水。
“宣义坊都卫都过桥了”
闻言,杜崇抬手指向对岸的绿柳临答道“昨夜与货物一同过桥,就在对岸扎营,只待明公过桥后,即可开拔。”
“阎尚书呢”
“正于王妃话别”
杜崇说时,侧身指向灞河岸边一处人群拥挤之处,远远望去,花红绿柳,裙带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新娘准备入城呢。
还未走近,便听阎家人群中呜咽哭泣之声此起彼伏,叫人好不伤心,搞得李君羡都不敢近前插嘴,还是阎立德擦泪之际,余光瞥见,这才挤出人群,拉李君羡与一侧,拱手道“能否再宽容片刻。”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便是阎尚书要依别至天黑在启程,都无甚大碍。”
李君羡却是真诚实意,阎立德却曲解为催促之意,按下心思,摇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早走晚走都是走,不如随五郎即可出发,免得一众家眷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别急啊,阎尚书怎么也得给我交代清楚何人陪伴王妃一同前去,车马上又夹带何物,我既受了阎尚书之约,定然照看周全了。”
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阎立德拱手道“阎某原以为五郎只是一介武夫,没想到如此心细,是阎某眼拙了,能将女儿托付五郎,阎某就此放心了。”
这时,阎家人群中挤出一婀娜女子,身着一身红袖,双臂挽着五彩帔帛,只因出门在外,头戴了一定纱罩,看不清真容,近前细瞧了李君羡一眼,随即委身施礼,温声细语道“这便是崇贤坊李五郎了吧这一趟洛阳之行,便有劳将军护卫,婉儿在此先行谢过。”
“王妃多礼了,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那阎婉回身看了一眼阎家上下,拉着阎立本的手,嘤泣了两声,哽咽道“阿耶就此与阿母回去吧,也该起初了,莫让五郎麾下一众弟兄等候太久。”
“嗯,一路保重,有事皆有五郎做主,阿耶赶完东宫工程,即可前去洛阳与你相会。”
一声马吹响起,绿柳林当即扬起十面大旗,旗上正面绣着宣义二字,背面绣有都卫二字,在都卫王复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东开拔而去,其后滚滚车马上除了载有高高鼓起的货物,车马两辕亦是插满了写有宣义坊都卫的幡旗。
“都伯任飞何在”
“任飞在”任飞勒马近前听令。
“护卫车马左翼,沿途不可有失”
“都伯邱定何在”
“邱定在”
“护卫车马右翼,沿途不可有失”
“都伯郝呈何在”
“郝呈在”
“带都卫斥候,沿路开道,若遇急变,快马回报,本公亲自押后”
“领命”
回身眺望金辉中的长安城,李君羡挥手告别,嘴里默默念着“别了,别了,长安再见亦不知何年何月”
正怅然若失,只听灞桥上传来一阵哄笑,搭眼一瞧,一众公侯子弟佣簇着李积、尉迟敬德、裴行俭、张士贵、魏徵、常何等人,招手唤道“马步慢停,五郎马步慢停”
涛涛灞河水吞没了众人的呼喊,李君羡奋力招手道“来日再见”
马蹄渐远,李君羡这才发现,敬德等人全都身着红妆,连魏徵也未能幸免,被一众公侯子弟盖了一定蓝色纱罩,感叹这次众人不用再被御史弹劾,也默自欣喜,长安还有人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