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唯有玄宗时期稍微贵了那么一丢丢,却也不用掏空六个口袋,豁出浪费一生之力,只落得身居七十年权限的九十平方小窝。
况且,二坊皆为残破之地,朝廷巴不得有人于其中筑建屋舍,市容市貌上也好看不是,李君羡兜兜转转,只为地契,说破大天,裴行俭也不信呐。
却见他苦涩道“宣义、昌明二坊残破之地,我若自己想要盘下来,连民部都无需呈递,只需裴郎于长安县懈一纸契约,顺理成章,即可拿下。但若真由我自己盘下来,朝中文武见城南流痞栖居其中,必认为近来诸事皆由我而起。一个四品郎将,招揽众多流痞为门客,意欲何为,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事本来就十分之绕,裴行俭一时间理解不了,倒也不怪,只听李君羡又道“如今唯有裴郎知晓圣人赏赐我五块金饼,乃是用于招揽门客,而招揽门客,只为积蓄力量,他日赴任洛阳与山东氏族缠斗,若是为朝中文武窥破其中用意,怕是还未赴任洛阳,已是阻力不断。”
“还是不理解”裴行俭摇头晃脑,疑惑中带着几分懵懂,呆呆的样子十分之可爱。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李君羡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笑是被他的可爱所动,还是窘迫与无奈“裴郎可知圣人一早知晓芙蓉园一事乃我所为,却直到禁苑检阅左右飞骑时,才以五块金饼暗示”
“权衡吧”裴行俭脱口道,“毕竟山东氏族根基颇深,我朝又初立不久,一旦下手,难免有所反噬。”
“确是权衡,却不是担心反噬,而是”
话至此处,李君羡不禁冷笑一声,良久才道“而是圣人不愿背负骂名”
这时,裴行俭才理通其中关键,当今天下,可不止有山东氏族,他河东裴氏虽不及山东氏族,却也算得上名门望族,一旦山东氏族收到打压,其他氏族必然惊醒。更重要的是,万一李君羡不敌,圣人也能有个借口,将矛头执行罪魁祸首李君羡,不至于让皇权与氏族之间立即撕破脸皮。
说到底,李君羡折腾了一载,李二只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罢了。这也没办法,皇权嘛
“可以啊”裴行俭嬉笑中带着几分怜悯,“把圣人心思猜了个透彻,简直是圣人肚里蛔虫,五郎前途无量啊”
却见他苦笑道“裴郎也不看看当今圣人是谁”
“得了,就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二坊地契之事,我与魏郑公、屈突氏解释。”
“千万别漏了风声”李君羡心切叮嘱道。
“就说两家不堪其扰,合力出资购下二坊地契,由五郎代为约束一众流痞,总可以了吧”
闻言,李君羡欢喜道“当今天下,唯裴郎知我”
“去去去我才不是你肚里蛔虫呢”裴行俭不厌其烦道。
待李君羡拿出购买二坊地契的银钱,裴行俭与屈突诠解释完毕,约过片刻,也不知是冷风惊了,还是困倦以解,魏徵便打了个哈欠醒了,还不忘打趣道“近来东宫琐事缠身,又被昌乐坊流痞搞得焦头烂额,适才竟酣睡了过去。”
见状,李君羡一一扫过三人,心中暗骂就玩我吧,没一个好东西
黄昏日落,寒风紧骤,吹散了天边晚霞,飘零出缕缕霞丝,随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愈拉愈长,竟有那么几分诗意。
驻足乌头门,凝神了望之际,裴行俭问道“那皇甫林川可不像洪九郎、杜崇,心中还有一丝廉耻,五郎莫不是早已定下部署,才这般胸有成竹”
“去看看就知晓了”
一个侧眸憨笑,看得裴行俭嬉笑连连,二人并排而行,只听他问道“五郎百般折腾,不惜将自己化作圣人手中棋子,值得吗”
“这你得去问问萧公,我是从其身上潜心学习而来。”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急匆匆奔进崇贤坊,三人在十字街当中装了个满怀,裴行俭定睛一瞧,来人竟是昌乐坊领主皇甫林川的四大金刚之一柳云生
只见他神色慌张,气喘连连道“领主死了”
“皇甫林川死了”裴行俭惊愕中,看向李君羡。
以皇甫林川的恶行,任李君羡有通天本事,也难劝服,唯有擒贼先擒王,解决了皇甫林川这块硬石头,趁乱收服其麾下四大金刚才,怪不得李君羡如此胸有成竹,裴行俭不禁冷哼一声“五郎好手段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