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李君羡没好气道。
“邹某是佩服五郎心思巧妙,能将平常不起眼之物,化腐朽为神奇”邹凤炽忍痛嘶哈道。
“邹兄言过了”李君羡侧身看了一眼直棂窗外沉下的暮色,打断道,“我帮邹兄力挫武氏,不仅是为了出气,也不单为了财物,自当竭尽毕生心力,全力以赴。”
“可是为了太子殿下”
适才床上矫正护具的一刻,邹凤炽当即明白,李君羡所谓借用为何。在他近年来,与诸多朝臣交涉经验来看,诸如李君羡这般文武官员,缺钱只是一时的,最缺的是晋升的机会。而晋升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便是押注皇储人选,如今朝中文武公侯,不就是这般才有的荣华富贵吗
只是他想不通,既然矫正护具已经打算送给与他同样有足疾的李承乾了,为何还能安然回到自己手中
却见李君羡神色略有惊讶道“何以”
话已说开,邹凤
炽也不忌讳,坦言道“五郎之心,邹某略知一二,只是如今魏王得宠,朝中文武多依附之,五郎似乎压错宝了。”
闻言,李君羡轻笑一声“那邹兄可有押宝呢”
“不瞒五郎,邹某虽有心,却无人牵引,至今仍游离在外。”
两年后,扬州案暴发,李君羡回顾与邹凤炽往昔,或许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在这一刻冰裂的。
当然不是邹凤炽主动,而是李君羡在这一刻,心中默自产生了将二人初步建立的信任关系,转换为相互利用。
长期的信任,会让双方不由自主产生相互依赖,间接导致思维钝化,这对邹凤炽而言,或许是好事,但李君羡却会被邹凤炽商贾趋利而行的自我意识所拖累。反观相互利用,则能时刻提醒李君羡,商贾终究是商贾,趋利而行是其本性,海枯石烂亦不变。
就好比那日在灞河河畔,萧瑀言及,李二与他也是一种利用关系,这种利用关系能让双方时刻清醒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各自明白心中最需要的是什么,不至于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
话虽如此,这一刻,李君羡仍是以信任的方式在与邹凤炽打交道,看出他有心参与皇储之争,思量片刻,如长辈关爱子嗣一般,意味深长提醒道“邹兄可知立嫡以长不以贤”
显然邹凤炽对此有独到见解,只是自以为看出李君羡有心投效太子一方,不愿直言触其霉头,转而婉言道“自古以来,为求国运绵延,避免宗室残杀,确如五郎所言立嫡以长不以贤,而当今圣人文韬武略无一不专,无一不通,可谓盖世之主。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如今太子虽有不再入往常一般胡闹,却始终不如魏王聪慧,即使有皇孙作保,也只是暂时看起来旗鼓相当而已,他日魏王倚重群臣逐步得宠,皇储之名自是不言而喻。”
“邹兄此言差矣”李君羡摆手道,“魏王虽聪敏好学,才华横溢,为圣人所喜,亦有群臣拥附,却始无有兵权在手,有心皇储,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终究于事无补。”
“邹某明白五郎是不想我卷入皇储之争,而邹某也承蒙五郎大恩,愿听从五郎劝道,从此不再涉足朝政。但五郎乃邹某至交
好友,邹某今日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如五郎这般圣人心腹爱将,当需时刻紧随圣人步伐,追随圣人心思所行,届时勿论哪位皇子胜出,仍需倚重五郎之力,又何必卷入这场早已注定的皇储之争呢”
这便是李君羡为何不能告诉邹凤炽,他费尽心思,设局挫败武氏的原因。
二人各有心事,略自沉默片刻,李君羡耸肩狐笑道“邹兄既已认定这场皇储之争早已注定,可否回顾近来与我相识之路,推测若是我站太子殿下一方,太子有几成把握争得皇储”
“这”
邹凤炽一时间语塞难当,不由陷入沉思,良久,才道“最多打个平手”
话音刚落,只听李君羡哈哈一笑,双手抱怀,一副胸有成竹道“此乃我所希冀也”
越说邹凤炽越糊涂,而李君羡也不愿解释,收起矫正护具,让他只管等候,太子殿下自不会收下这份礼物。
言罢,径自出了弘化坊,穿梭与夜色之中,向东宫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