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劳作,直到月上柳梢,看不清路了,各村带队过来的队长才吹响了哨子。
拖着疲惫的双腿到家,赵萍萍不由一愣,看向蹲在窑洞前的三妹、四妹“怎么还没睡”
“傍晚我打柴回来,遇到放学的苏忆,”芳芳羡慕道,“她穿了件特漂亮的蓝色印花裙,一看就是苏梅姑姑寄回来的。姐,她说让我们等她,晚上过来说件事,是不是是不是苏梅姑姑也给你和姐夫寄了什么”
“芳芳”赵萍萍陡然喝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许攀扯苏梅姑。”
“我、我我只是心中猜测。对不起,姐,我记住了。”
赵萍萍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赵芳芳咧嘴笑了笑“姐,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山上背石头吧”
“不要人了,有时间,你就跟四妹一起挖点草根回来,晒干后,摔掉上面的泥巴,磨成粉,星期天我掺上些高梁面,给你们贴饼子。”
“真的”赵芳芳兴奋道。
丽丽听得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嗯。”
“还、还是不要了吧,”赵芳芳捏着衣角摇了摇头,“高梁面就剩一小把了,留给姐夫回来吃。”
丽丽跟着附和道“给姐夫吃。”
赵萍萍笑笑“我们少吃点,大头留给他。”
两个妹妹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萍萍姐,”苏忆背着个筐气喘吁吁地上来,小声叫道,“快过来接我一把。”
赵萍萍忙放下背上的荆条筐和手里的工具,跑过去接了东西“你怎么拿东西过来了娘和奶奶知道吗”
“知道。”苏忆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姑姑寄来的。”
赵萍萍心头一跳。
“呐,”苏忆掏出一封鼓鼓囊囊的信递给她,“还给你写了封信。”
赵萍萍接过信,飞速将东西送进屋,往灶里点了把火,就着火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苏忆、芳芳和丽丽好奇地围了过来。
对着一个陌生人,苏梅也没啥可写的,送了句祝福,然后又道,若她剪纸剪的还行,就剪几副给画报寄去,挣点家用。
未免她创意不行,苏梅于信封里还附带了几副画样。
怕她没钱买红纸、信封、邮票,包裹里苏梅都准备好了。
赵萍萍颤抖着手抚过一张张画样,打开了苏梅寄来的包裹,一叠画报,一沓红纸,一瓶麦乳精,一包红糖,一包白糖,二斤油,三斤炒米,一条毛巾被和五个贴了邮票的信封。
赵萍萍留下画报、信封、红纸和半斤红糖,其他的装进荆条筐,背起来道“走,小忆,我送你回家。”
“你、你不要”
“我已经留下不少了。走吧,顺便我找娘借一把剪刀。”苏梅送来的画报,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目送着大姐和苏忆出门下了山,芳芳拿起一张画报,爱惜地打开,就着火光跟妹妹头碰头地凑近来看,随之忍不住惊呼道“作者苏梅,是小姑,小姑的画登报了。”农闲时,两人没少跟着赵萍萍认字,遂基本的汉字还是认识的。
丽丽跟着瞪圆了眼“好厉害啊”
“嗯嗯,好厉害”以前只知道苏梅姑姑是庄上最漂亮的姑娘,剪纸也厉害,却从没想到,她还会画画,还上了报。
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两人激动得小脸通红,捏着画报的手,越发小心了起来。
苏老娘看了看荆条筐里背回来的东西,又扫了眼一身汗一身土,狼狈不堪的赵萍萍,想到重回学校上学的长孙,叹了口气“秋婉,拿把剪刀给她,筐里再给她添把红薯干。”
季秋婉想到信里小妹交待的话,抿了抿唇,拿了东西给她“别让来让去了,有心呢,就记着你小姑的好。”
赵萍萍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收后,顾老来了南方,随身还给苏梅带来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和一台黑白电视。
而跟他一起过来的汪师傅和保姆阿茶,彻底将苏梅从繁忙的家务中解救了出来。
便是地里的庄稼,也有刘家一众子弟过来帮忙收种。
这场灾难,比着历史,早结束了一年半,60年下半年,全国各地便恢复了生产。
时间如梭,转眼进入了64年。
苏梅将隐形战机的图纸装进文件袋,收起顾老帮她找来的各种资料和模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开保险箱,把东西放进去,锁好,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步出了卧室。
“好香啊”苏梅轻嗅了下,忍不住往厨房走道,“汪师傅,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全家福炖菜,”汪师傅盛了两个虾饺给她,“主食吃米,还是吃馒头”
“馒头。”苏梅话音刚落,便听大门外转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娘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