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离不又将当日与耶律大石的那一席关于“以战促和”的话说了,继而道“我第一没有想到能轻易打到汴京来,第二没有想到我军血战河东终能拿下,而大宋的精锐尽折,第三没有想到二度围城真的可以打下汴京,最后还是没有想到真的能够俘获赵氏”
师师再三颔首,叹气道“当日太上皇人在镇江,还是我写信劝诱回来的,没想到最后却害了他”
“这场宋金之乱,本来他就算是祸首,就算他躲到镇江去,来日也难安生当然,我国人也多贪恋大宋繁华,不惜铤而走险,人之贪欲也如此,唯有我佛可化之”斡离不合十手掌道。
师师看着斡离不觉其面目倒也虔诚,婉言道“难道兄对我大宋女子就真的不动心”
斡离不一愣,凝视着师师的双目道“若真言动了凡心,也不过一人而已”
师师顿时脸上一片绯红,只得低头跟着斡离不一同进了帐中。师师见徽宗人不在,便问道“我太上皇呢”
“他还在青城,我已派了人去请,那里路远,恐怕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这边”斡离不示意师师先在一张胡床上坐下,又命人递上了茶来。
“好”师师坐了下来,吃了几口茶,“那我想问,贵国这次真的要将赵氏一族尽行带往北地吗”
斡离不于是将他不愿废黜赵氏的事情跟师师说了,又唏嘘道“虽说按照你们汉人的规矩,我先皇一旦故去,大位便该由我这个嫡子来接,待我接了位,大权可稳操在手可我立国不过十数年,制度未立,我虽为先皇之嫡子,又有寸功,可也没法一言九鼎,相反,还要做这等违背本心的事情如今眼见贵国被毁成这个样子,我也自知罪孽深重,可终是无力回天”
“那你们打算将太上皇父子安置在哪里不会是极北苦寒之地吧”
“呵呵,那倒没有,只是燕京而已”
师师晓得徽宗父子既然未必要去那苦寒之地了,那自己要不要跟去师师有些迷茫了,只听斡离不又补充道“只要有我在,定不许赵官家再继续北迁,这个我还是能做到的”
“一切皆有天定,我等都抗不过天命不过,还是有劳宗望兄多加照拂赵氏,使他们少受些苦吧”
师师说罢,粉泪盈盈而出,斡离不凑近了问道“你不想跟着一同前去吗”
“这是太上皇的意思吗”
“这个,倒不是,他希望我送你南下”
值此关键时刻,方见人心,徽宗到底是真心为她好的,师师哭得更伤心了,于是便跟斡离不说了她跟刘錡的事情,方道“我心里也很乱,不知如何是好,就让我先想想吧”
“刘四厢能得你这佳人芳心,可见是英雄了得”斡离不起身一笑道。
两个人又说了一下完颜绰的事情,斡离不便将妹妹爱慕马扩的事情吐露了一番,师师不禁感怀道“令妹夹在两国之间,想来也是不好受的”
正说着,有侍从来报说徽宗已经到了。已经大半年没有相见了,师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于是起身冲出了帐外
等到师师从十几丈外远远看着徽宗被扶下马车时,那动作迟缓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很多,想来赵氏之厄定然令他伤毁颇多依然身着道服的徽宗抬眼看到了师师,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忙挣脱了左右向师师小跑过来,师师洒着热泪也匆忙迎了上去
“官家,你可是消瘦多了”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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