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夜入三更,两旁的景物影影绰绰,偶尔有乌鸦哑鸣,增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在常州城里干了三十几年更夫的老吴提着灯笼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在静寂的夜路上,见怪不怪地绕过依旧灯红酒绿的花柳巷。
突然,就在他走到隔街王员外的朱门大宅外时,一道隐没在月阴处的僵直背影映入他眼底。厌恶地搔了搔脑袋,就在老吴估算着又是谁家喝多了花酒找不到路的浪荡子在夜游,准备上前一掌拍醒对方的刹那,霎破月出,一团凄凉的白月光灌在了寸寸回身的前者死灰般透着惨绿的熟悉的脸上!下一刻——
“哇呀呀呀呀呀呀——王、王老太爷!?鬼、鬼啊,来人哇!闹鬼了——诈尸了啊啊啊啊啊啊————”
隔日一大早,神清气爽的起了床,陈知新掬了一把木盆里的清水正打算净面,就见穿戴齐整的蓝银玲寒着一张冰美人的脸推门而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片刻后,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昨晚常州城里闹鬼了你知下知道?”
“哦?子不语怪力乱神,银玲,话不能乱说哦!”无辜地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陈知新故作姿态的教训了一句,提起官袍罩在褒衣外,不慌不忙地由下往上系起扣子,丝毫不介意对方闯入自己卧房的唐突。换言之,他已经习惯蓝银玲不管屋里的自己是睡觉都直接抬腿进门的嚣张了。
“哼!陈知新,你拿“子”出来吓唬谁呢!?”不悦地蹙起两道宛如描画而成的工整柳叶眉,早晨的蓝银玲有种与陈知新的慵懒大相迳庭的清新,美艳的容貌仿佛沾了朝露悄然盛开的庭花一般,洋溢着与野芳不同的、受到人精心照料和娇宠欣赏后才孕育出的华丽与傲然:“千真万确,昨晚有人亲眼看见王员外死去未久的老父王老太爷诈尸了!”
“哈哈~~是不是尸体还语重心长的嘱咐他儿子下游洪灾一定得鑫捐银子广积德啊?”气定神闲地系上最后一粒襟扣,陈知新束好长发,任由蓝银玲彷若随手而为地替自己绑好纶巾:“对了,那王员外是怎么表示的?他老父如此辛苦的诈尸来交代他,今天早晨他就没有“孝顺”地搬着几箱银子到衙门外候着吗?唉呀呀~答应死者的事可是不能儿戏的……”
“……你跟诈尸是不是有什么干系?”越听越怀疑,蓝银玲一边拖着磨蹭的陈知新向饭厅走,一边没好气地侧目翻了个白眼。她今早听到衙役来禀报时就觉得王老员外“诈尸”的时机太“巧”了,只是等到疯疯癫癫的更夫陈述完,她那因看到院中打着哈欠睡眠不足的慕容兄弟而确定的答案却又动摇了起来。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