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吃酸就吃酸,可不能又任性的像在昌郡何府一样闹腾,看开点吧!
你也算是恩宠极盛的,她能比得过陪公子的时间,但比不过公子对你的纵容。后宅的女人要知足常乐才是道理。”
纷杂的情绪被她一说,我只剩下一腔怒气,“我哪里吃酸了?你明明也只是个没及笄的丫头,倒一套又一套的道理教我怎么做后宅女人?哪里学来的歪理邪说?”
翠花一副老太婆似的语重心长样子,“在伯爵府,我待了一月多的时间,府里的丫鬟仆妇们常来空余的客院里聊天聚乐子,听她们说了许多,我也便得了许多感慨。
你还记得姚子青吗?如花似玉的模样,站在伯爵府里的姑娘们一处,都是拔尖的。伯爵夫人因为楚公子喜爱,无奈的接受了她,给她安置了独院,分了丫鬟婆子伺候,若能安守本分,日子算是过得体面。可她却不知深浅的与安姑娘争风吃醋,闹得安姑娘寻死觅活,若她不是良籍良妾,伯爵夫人一气之下,当即便会杀了她。”
“……”
“安娘子是伯爵夫人三弟妹娘家的,因个上不得台面的妾闹得妯娌不合,显然是不能够的。而且安娘子丢了名声出去,怎么遭也得给个说法,所以伯爵夫人将那姚子青押送去了庄子里关着了。”
“……”
“你呀,都不晓得大户人家婆婆和亲戚关系是怎样的一个厉害。公子再不济也是皇后的亲儿子,赐到府里的各位美人,就属你身份最低。你若拎不清,与她们争什么,惹了她们和她们娘家人,惹了你做皇后的婆婆生怒,即便你是个良妾,那也是冲撞了皇权,要被杀头、诛族的罪,可就不是押送关去庄子里了!”
见识见地果然是要因地制宜的。
翠花的一番循循教诲,确实将我一腔的愤愤不平给浇灭,但同时她也彻底浇灭了我心中一些其它的东西。
离开之前,我透过院门看了一眼主院朱漆雕花的房门。
天色还很黑,但可以看见门依然掩着,屋里头的人应该还没起床,伺候的丫鬟们已经备了热水巾帕候在外面。
胸口沉了一下,我便毅然的迈开了步子,再也没有回过头。
走到大门处,我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站了个清瘦的身影,是孔嬷嬷。她一看见我,上得前来行礼,双手捧上一件铜器吊坠似的东西到我面前。
铜吊坠雕刻的是一尾鲤鱼,但又不像鲤鱼,长鲶须、齿利獠牙,尾长而卷……浑身都蓄势着力气。
“这是什么?”
我没接,
“是公子吩咐给你的,这是西游楼的东家印鉴,可凭此物去支取银子。夏美人万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否则……”孔嬷嬷没说后果,只是转而道:“老奴明白公子待你不同些,但不明白他为何对你如此信任。老奴劝不过他,所以只寄希望夏美人以后莫要负了公子。”
我怔怔的,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我犹豫的伸出手,鲤鱼吊坠还沾着孔嬷嬷手心里的余温,烫得我的手微微一缩,但好歹是接住了。
翻过面,可以看见吊坠底下简写的“槐印”二字——木旁少点,鬼部少勾,不伦不类。
这一回不似在祁门县寒梅苑孔嬷嬷给我赎夏半知的银子,这一份仿佛更沉重了,可分明他什么也没有要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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