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工作和生活,去盲目地从事文学写作,毕竟不是专业作家。”
赵老师的告诫,让柳晓楠的大脑冷静下来。
赵广志起身打开卷柜,找出一个档案袋,装进几本稿纸和几本期刊送给柳晓楠,又拿出两本稿纸送给小岳。
小岳接过稿纸,把柳晓楠的稿子还给赵广志,谦逊地说:“我写不出这样的字和这样的小说,不敢妄加评论。”
赵广志也不强求,收好稿子拿起相机说:“走,到外面给你俩照相去。”
在编辑部一侧上山的山路上,赵广志从不同角度,分别给柳晓楠和小岳照了个人全身像。分手的时候,赵广志对两个人说:“期待你们的新作品,也欢迎常常到编辑部来坐坐。”
柳晓楠说:“我怕打扰老师的工作。”
赵广志说:“跟作者交流,也是编辑工作的一部分。”
柳晓楠说:“我感觉再没东西可写了。”
赵广志握着柳晓楠的手哈哈笑着,像开玩笑又像有所指:“用心体验生活,多做积累,或是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文学离不开伟大的爱情。”
小岳在一旁说:“爱情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写作素材。”
柳晓楠心说,我一个农民轮换工,哪有资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告别了赵老师,柳晓楠和女大学生小岳结伴往公交车站走。走了一段路,小岳把手中的两本稿纸递给柳晓楠:“我用的很少,给你吧。”
柳晓楠推辞不要,这是印有编辑部名称的专用稿纸,很宝贵的。
小岳淡淡地说:“我们学校也有专用的稿纸,你留着就是了。你不肯收下,我没法评论你那篇小说。”
柳晓楠当然想听听当代大学生对自己小说的看法,只好收下那两本稿纸。
小岳看着前方,肃然地说:“你不觉得你笔下的人物都没穿衣服吗?你没有一处描写他们的衣着。孔乙己尚有一件破烂的长衫,何况是三个你敬重的师者。”
柳晓楠忍不住笑道:“是啊,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我平时衣着随便,更不会关注别人穿什么,可能跟这有关。”
“纯属借口。”小岳不客气地说:“你可以不去关注自己的衣着,你笔下人物的衣着必须有特点,符合人物的身份特征和性格特征。”
“谢谢你的忠告。”柳晓楠为难地说:“穿衣戴帽对别人来说轻车熟路,对我来说难于上青天,不感兴趣的东西我不会去关注。不过,我觉得外部特征尤其是衣着,并不能完全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和性格特点。比如我,即使西装革履也还是一个农民,骨子里始终摆脱不掉农民的身份和习性;比如你,即使披着麻袋片,依然是一名大学生,时代的佼佼者。”
小岳冷冷地看了柳晓楠一眼说:“对牛弹琴,可悲的不是牛,而是弹琴的那个人。”
小岳噔噔噔地独自走了,上了公交车,衣袖都没挥一下。柳晓楠只记得她长了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说话的时候半隐半露,闪烁着瓷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