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九, 丑时鸡鸣。
入冬后昼短夜长,此时天幕还墨黑。都督府上下却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因为利州军府将在今日举行阅兵典仪。
都督赵萦总领利州军政大权,在这种场合自是万众瞩目。
是以不得不早早起身, 精心打理仪容。
既然赵萦都起了, 别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好再赖床。
客院廊下, 凤醉秋怀抱长苗刀,懒散倚着廊柱, 没精打采地望着天边残星。
叶知川远远瞧见她的身影,便雀跃地跑了过来:“凤统领,早啊!”
凤醉秋满眼困倦, 说话有气无力:“是啊, 可太早了。”
这话应得牛头不对马嘴, 将叶知川给逗笑了。
“凤统领, 您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
凤醉秋忍了个呵欠,眼中立刻有薄泪莹莹。
“我是根本就没睡。”
上半夜下雪,下半夜又刮风。
癸水还要来不来的,小腹持续隐痛。
内忧加外患,她难受得翻来覆去一整夜。
说来也是奇了大怪。
过往每个月,她来癸水时都像无事发生, 顶多就感觉小腹坠坠的。
这次的痛苦体验真是前所未有。
昨夜喝了红糖姜茶, 好像也没起什么用。
凤醉秋喃喃道:“我太惨了。”
对于姑娘家的这种私密事,叶知川是不太懂的。
他望着凤醉秋的颓样,担忧到忘了使用敬称。
“你是不是病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凤醉秋更颓了:“不会吧?我先前照镜时还好啊。”
此时天光未明,廊檐下挂着的灯笼并不够亮。
叶知川与她面向而立, 歪头仔细端详她的脸:“真的, 你这气色, 看起来……”
“不太对劲”这四字还没来得及说, 他就感觉后背有股强劲疾风袭来。
叶知川大惊回身,正正被对方一掌拍中肩头。
那力道之悍,活生生将他逼得踉跄退了三步。
整个过程只在眨眼须臾。
凤醉秋是面朝来人的,所以将对方一连串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感觉赵渭是个不弱的练家子,可这小半年没见他出过手。
到今日才知,他何只是“不弱”而已?!
赵渭方才是从十步开外的距离扑过来的。
几乎没有起势助力,直接平地掠身,快得险些出了残影。
最让凤醉秋震惊的是,平日里就没见过这家伙练武!
她太过惊讶,以致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呆滞,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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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川惴惴靠墙站定:“赵大人,我……做错事了?”
此刻赵渭的眼神凛冽又锋利,看得他后脖颈直发凉。
他深深觉得,若人的眼神可化作实体,自己身上大概已经被戳出两个冰冷的窟窿。
赵渭寒声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叶知川懵懵的:“和凤统领说话。”
赵渭转头看向凤醉秋。
凤醉秋也挺懵:“是在说话。怎么了?”
“没怎么,”赵渭反手在叶知川头顶一削,“说话就说话,不知道站那么近会惹人误会吗?”
“谁误会?误会什么?”叶知川揉着头顶,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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