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细致。
书本里对前朝亡国后的种种惨状也只是三两笔带过。
赵渭口中这个陌生词汇,无端让她头皮发麻。
“何谓‘两脚羊’?”
赵渭缓缓闭上眼:“就是,可以被吃掉的……”
当年那群难民中,有个备受摧残的女子。
她曾被吐谷契人抓去做了军妓,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趁乱逃走。
她说,在吐谷契军营时,曾见过一对和父母家人跑散的双生兄妹。
和赵渭差不多大。
他俩被吐谷契士兵抓到,丢进锅里煮了。
凤醉秋听得咬牙切齿。
她以扶额的动作为掩饰,迅速抹去眼中突然冒出的泪渍。
她就听不得这种家国沦丧的惨痛过往。
深吸一口气后,她缓缓摊开右手,借着篝火的光芒端详掌心刀痕茧。
在北境那几年,她杀了很多吐谷契人。
尤其昭宁三年春那场大混战。
当时吐谷契发兵十万,强冲大周北境的崔巍山。
凤醉秋所在前锋营只有东拼西凑来的三万,默契本就不足。
敌方却有位眼力非常可怕的神机手,上来先干掉了前锋营主将。
眼看军心将溃,凤醉秋临危受命,率先冲出去清除敌方神机手。
青梧寨凤家人,上了沙场就是天生战将。
领命必行,不死不休。
长苗刀一出鞘,接下来的事就和吃饭喝水没两样,完全是本能。
当凤醉秋杀气全开,同袍们仿佛被传染,士气立振。
三万对十万,却差点将防御战打成追击战。
话本、戏文里每每说到“万军之中取敌头颅”,总是只讲如何血性武勇,英飒豪迈。
却没有说,要先杀出真正的尸山血海,才能走到目标面前。
卸甲归乡以来,凤醉秋每每想起那仗,就只记得无数人接连倒在自己刀下的场景。
虽是敌人,可他们和她一样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
头发一样黑。血一样红。
凤醉秋从没算过自己那次杀了多少。
她只觉得,普通人三辈子加起来杀过的鸡,大概都没她那一战杀的人多。
那天碧空如血。连崔巍山的春雪都红得瘆人。
哪怕已数年过去,她闭上眼都还能闻到记忆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让她有些难受。
可此时此刻,听了赵渭说的话,她忽然又没那么难受了。
一报还一报而已。
比起当初吐谷契人在滢江左岸做的几十年孽,她甚至还不够狠。
若早知这些,那天打到最后时,她大概会杀到片甲不留。
不会接受敌方残兵的投降。
*****
赵渭并没有察觉凤醉秋的心思起伏。
他兀自闭目,冷冷轻哂。
“那天回去后,我对大哥说,等我长大了,也去把吐谷契人抓起来煮了。”
凤醉秋平复好心中思绪,佯装轻松地调侃。“你大哥被你这话吓到了吧?”
“是啊。他很怕我会长成极端酷虐的性情。”
提起自家兄长,赵渭整个人柔和许多。
“他对我说,前朝曾有位很厉害的火器铸冶司空,造出过能在眨眼间炸毁五艘战船的舰载火炮。”
可惜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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