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年过九旬,每况愈下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一眠不醒。
一生饱经荣辱辛酸,在斩杀袁谭报了丧子之仇后,郑玄心中执念尽消,近几年反复与附体病魔抗争不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乃因尚未再见托以衣钵的关门弟子一面。
相伴一生、情若兄弟的求仁得仁,郑玄早有预感,闻得老友死讯只是怅然一叹,高启入许都为质却来得太过突然,实为郑玄遭受丧子之痛后的最大打击。
对此,自相逢后与高进配合无比默契的郑玄首次感慨所托非人,只是未等心生间隙,在被高进请入密室一番长谈,见到那副天下四海图全貌的郑玄不可置信之余,却是疑虑顿消。
他,不想让长子只为守成之主,他的野心,远比天下人所能想象的还要大
常言道乱世出英雄,此人,却是得神明之助应运而生。
假以时日,汝父所图未必不可达成。太平郎,你可准备好背负这份期许。
亲眼见过爱徒出生时天现异象,且此前相处多年,郑玄自是晓得高启非如外人私下所言资质有限,但目光在那端坐马上摆着严父面孔、偏偏顶个黑眼圈形象有点滑稽的高进身上打过,心头仍不由浮起一丝忧虑。
直到,对上高启泪水朦胧的双眼,见爱徒虽在许都那满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权力中心呆了十年,但眼底还保留着仁慈与宽厚,老怀大慰的郑玄顿时忧心尽去。
“师尊,徒儿未能常伴左右以尽孝心”
“太平郎,我的好太平郎。”颤手在跪于膝前的高启头上一阵抚摸,郑玄抬头看向高进,“行之,太平郎冠礼定于何时”
“下月十二。”
冠礼源于周时,按周制男子二十而行冠礼,然为早日执掌国政,天子诸侯多提早行礼。
“下月十二这漫长的时日啊。”
老郑头你说这话啥意思想撂摊子问过我没有
“吾儿有意中人矣,冠礼一成,某即遣使为其媒娉。娶妻娶贤,康成先生慧眼识人,当为吾儿把把关才是。”
密语入耳,对上高进意味深长的目光,心愿已了、只等熬到冠礼上亲口为高启表过字就准备翘辫子的郑玄愣住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再吃我一记龟寿之力
“父亲”
见高进下了马,行至郑玄身前,握起恩师右掌,猛然为其渡入一股饱含苍茫古朴气息的真气,而后看郑玄面色瞬间红润不少,高启微微一怔,随即欣喜若狂。
“行之你何苦来哉,老朽一身老骨头”真气入体生机复现,自感还能再撑个一年半载但早已看破生死的郑玄却是面露苦笑。
别谢我,要谢谢阿瞒吧。
拍了拍长子肩膀,高进面上郑重,心下阴笑连连。
阿瞒,若有一日发现事不可为,想借龟虽寿一诗祭天以苟延残喘拖延时日,却发现早被我偷了泉水,你会有何感想
与曹操共吟观沧海时,因察觉名篇问世,作为半个作者的自己似乎得到天地气息加持,多年修炼因未得门径始终凝聚不成的第四道战环之种竟瞬间成了一半,与曹操辞别后,高进果断卑鄙无耻的再当了回文抄公。
在一个僻静夜里、无人察觉的角落,穿越男把毒手伸向志得意满的阿瞒,并在窃取其中精华后,不留痕迹的销毁借来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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