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小灵狐,急忙隐入下方山麓。但听得“砰砰砰”,一个个士子如同下饺子一般跌下,摔得粉身碎骨……”
屠魃听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虽然都是已经听过的,依旧是心神投入其中,时而忧心忡忡,时而心潮澎湃。
那巴先生讲书抑扬顿挫,引人入胜,茶堂里鸦雀无声,唯有巴先生那唱词牵人心神,演出世间百态,惟妙惟肖。那声音时而猥琐,时而爆怒,时而扮作温婉佳人,时而演绎鬼魅阴声。此时一段琴声激昂之后,便又念白:“……之前曾言,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国师听罢一笑,微微点头……”
直到十二点左右,才听得“啪”的一声,惊堂木拍下,巴先生朗朗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哗”的一阵纷乱,茶堂里一阵叫好声传来,纷纷道声“过瘾!”“巴先生辛苦了”“您要再讲会儿,我非让这泡尿憋死”“唉!着急啊!着急!老了!就怕是没等听完全本,人就先没了!哎!”
知道今天的书算是收场了,便去茶馆门外巴巴的等着见巴先生。
不一会儿,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缓步走出。那人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身形挺拔,脚踩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衣着严整,看上去干干净净、文质彬彬,正是那巴先生。
屠魃上前行礼道:“巴先生请留步,晚辈耽误您一下。”
巴先生闻言诧异,连忙拱手回礼:“小兄弟有事请讲。”
“巴先生,晚辈听先生讲《慕神记》已有两年,心中感激,故此有份礼物,想送于先生,聊表敬意。”屠魃言罢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恭恭敬敬奉上。
“小兄弟您客气了!说书人说书,不是天经地义吗?您来听书就已经是给我捧场,该我谢您才对。真的不须谢礼了,好意心领,但这礼物我不能收,谢了。”巴先生回答得很是干脆,拱手再施一礼。
屠魃一愣,连忙道:“巴先生,此物对您很重要,还请收下。”说罢也是再施一礼。
巴先生淡淡一笑,凝神看向屠魃:“小兄弟,我是个散淡人,粗茶淡饭能果腹,茅棚陋室可安居,钱财上也不太看重。所以,心领了!”说罢便转身欲行。
屠魃急忙道:“巴先生再留一步,只求您看上一眼,若真是不收,便不打扰了。”边说着,边急急忙忙小心打开布包。
无奈微微摇头一笑,巴先生随意看上一眼便走。待走出两步,突然站定,如同木雕,少顷又突然回首,双目如刀般盯着屠魃手里的包裹,接着便急速迎上,接过屠魃手中布包,只见一本崭新的书册,上书三字,《慕神记》,下面两个小字,首卷。
巴先生不由得双手剧烈颤抖,狠狠地吸了口气。小心翻开扉页,翻过序言,看到目录,一个个章回题目赫然入目,而第一章正是《天黑别出门》。再随手翻过数十页,漓江五老、霸体觉醒、涌江龙宫、天魔祖师等等自己心中无比熟悉的词汇一一跃然纸上。
一时间,那巴先生仿佛进入到了那千古奇书中的世界,脑中随之闪过一幕幕神奇的画面。眼中仿佛看到了那风尖上行走的少年,看到了燕康国变法的风起云涌,看到了穆神爷为了人族尊严而力抗天庭的伟岸身躯。
巴先生心潮澎湃,将书卷小心捧在胸口,双目紧闭,双肩抖动。良久,缓缓睁眼,再看看那书卷,犹如在端详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