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万里亦能遥相呼应的某个灵魂。
白天,崔洵神色泰然地面对着《鸟鸣涧》;夜晚,心虚的他噩梦连连,王希孟临死前的那双眼睛犹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逼迫着他,追赶者他,惊慌失措的他从黑暗的梦里一直狼狈地逃窜到了黑暗的梦外。
是而,他决定,要换掉那幅画,不,要彻底而永远地销毁这幅画。可是心慌意乱的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到一个合适而充分的理由。
而事实证明,他缺少的并不是理由,而是理智。
苦恼多时的他最终想到一个十分愚蠢的办法——他秘密吩咐申二以入室行窃的方式偷走这幅画。
可申二的行动并没有他设想的那般一帆风顺,不仅差点露出马脚,还害得何琼芝受了惊吓。
在那场大火之中,《鸟鸣涧》和《山北燕云图》皆付之一炬,虽然崔洵也感到心疼,但总算了了他的一块心病。随后,申二也如其所愿永远地闭上了嘴巴。相比于之前王希孟之死,崔洵此次下手显得更为沉着,也更为老辣。毕竟,在他看来,申二只是他跟前的一个奴才,拿了主人的钱,就该为主人卖命!
这么多年,崔洵“主人”的阴鸷与残忍,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也让他获益匪浅。
然而,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数日前,在他寿宴当日,杏娘收到一个来自无名氏的锦匣,这又让他陷入了深重的不安之中。匣底的字确实很像王希孟的笔迹,但深谙书法的崔洵却也辨识得出,那是有人刻意仿冒的,而且在他看来,那个人仿冒的水平可谓相当拙劣。
不过,那人故意冒用王希孟的笔迹,却不得不让人深味此人的用意。崔洵当时的反应与其说是冷静,还不如说是紧张到了极点。而让他如此紧张的还不只是这两行字,还有那支银钗。在回去的路上,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所以第二天,他遣人往解红居那里递了帖子。
一家郎主去见自己的小妾,居然还要先递帖子,而且还要得小妾允肯之后,方可面见。岂不怪哉?这不得不说说这位小妾的来头。
崔洵的这位小妾曹衣娘,与那位“帷云翦水,滴粉搓酥”的章秾娘子本都是出自千花林的钱塘名妓,自打章秾投了张俊的怀抱之后,这位曹衣娘也梦想着能够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论姿色论才华论情趣,她自问没有一样比不上章秾。可时运不济的她却只能在羡慕与妒恨之中蹉跎着自己的青春。忽而一日,她在酒席上遇到了昔日的好姐妹章秾。
今非昔比的章氏珠光宝气,满面雍容,一身华贵,光彩夺目,俨然名门贵妇,身边伺候的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小心翼翼地簇拥着她向着席间正中的位置移动过去。而她呢,旁若无人地踩着众人为之艳羡为之倾倒的目光款款地移动着她的莲步。
在这场由章秾一人独领风骚的筵席之中,明艳的曹衣娘瞬间黯然失色,不过,正如她总跟那些仕途失意的公子哥儿说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两人的这次相遇为曹衣娘的人生带来了转机。
此后,她频繁地出入章秾的闺帷之中,两个月以后,她如愿以偿地脱了贱籍,离开了千花林,搬到了西湖边一处较为雅致的别院之中。而这座别院的主人就是崔洵。
曹衣娘很欣赏崔洵“曹衣出水”的画风,而崔洵也很欣赏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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