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院内赏月,已有摸不着具体时间的几万年了,不晓得下一次更待何时,或是说没得下次。
她沉了沉心思,为了制造不必要的麻烦,遂颇审慎的开口:“经书令人心境,抄写起来往往不记得时辰与遍数,抄完略一数便有十遍了。”
澜渊没做言语,只翻了翻手中的宣纸,中肯的评价道:“你往常多书草体,如今改做楷体倒显得公正规矩了许多。”
红缇望了望一沓的宣纸,辗转反思了半晌,她从前书的是草体吗,不大晓得了,她好似很久没有动笔抄写过经书了,她好似从虚无混沌里魂归后便一直书的楷体。
澜渊那厢亦望着经卷出了神。
彼时,瑶思初来天界之时,便听九重天上的小仙侍们左右提及他澜渊是个进来十几万年里生的最标致的一位男神仙。
便胆量十足的破了他的结界偷跑进紫微垣,十分与众不同的捏朵祥云挂在他南宫书房的门檐上,只待他一出来,便两只眼睛像凝视什么怪物的似的将他审慎一番标志在何处。
起先,他大多会问一句:“你不去修炼悟禅或是听绾玉闲话,在此作何?”
瑶思大多会不慌不忙的应声:“绾玉同白泽谈恋爱去了,修炼悟禅什么的要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偶时,她还会十分不害臊的问一句:“听说双修可以增进术法,不晓得天帝陛下术法如此精湛是不是双修来的?”
几万年从未有人敢如此不避讳的与他提及双修这回事,他本也是个薄脸皮的男神仙,一时不晓得如何作答,便只能揣着红的似猴屁股的脸着急忙慌的踏着朵云头,一溜烟向前飘走。
估摸是瑶思对九重天上的云十分有兴致。本对那陌生的事物掌握的不大清楚,却还是会跌跌撞撞不甚娴熟的踏着片云紧随他身后,亦时不时飘出几个更让他羞臊的句子。
譬如:天帝陛下可有爱慕的仙子啊?天帝陛下你看我如何?天帝陛下今晚同我吃个烛光晚餐如何?
他则会加速的选择溜之大吉。
再之后,为规避灵女驾云不小心出现失误磕碰的风险,他便对听了白泽一招精准症下药法,同瑶思道:“你将梵天咒一一背下与我听,或者仔细抄写个十遍,我便……便仔细让你审视。”
再后来,瑶思不甚愿意的飘回去抄写,直至第二日黄昏才飘至书房将她一日的成果十分自信的递于与他批改。
那时,他也不晓得瑶思这一手的字迹是同哪个师傅学习的。
总之他看的不甚心力交瘁,索性便一改要求,将梵天咒的背诵该做练的一手好字。
他晓得瑶思心里百般拒绝,嘴上却是呵呵一笑,心甘情愿的应下声来,练了不甚之久,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他晓得瑶思心思本就不在悟禅之上,便没了泥菩萨心思的为灵都后继着想。
登时,澜渊摩挲了摩挲手中的宣纸,如今细细一想来,瑶思真真是不受管教且洒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