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一出,其他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恍惚预料到了又一场腥风血雨的降临。
一部分反应过来的人偷偷看向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女人,心中到底是担忧还是幸灾乐祸就无人可知了。
宓妃无意识地捏紧五指。
只有常小岁一脸如释重负,甚至期待地看着皇帝,口中还不断说道:“小主子喜欢自个儿睡,喜欢听奴才说话,喜欢做手工,可是现在这个——”
出乎意料地,他还没说完,乾承帝却轻笑了声,风淡云轻地道:“行了,朕知道了。”
朕知道了。
就只有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闻弛紧紧抓住树干的手倏然松了下来。
下面,场内的气氛也轻松不少,一部分人脸上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更多的人已经在脸上挂上了若有似无的微笑,好像之前期待着一场腥风血雨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乾承帝朝人挥了挥手,说出了与宓妃同一句话,“带下去吧。”
那瞬间,常小岁睁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之前性命攸关的时候都不曾气馁的他,这一刻却不知为何忽然委曲起来。
“陛下——”
乾承帝却已经没有兴趣听了,转身就打算往回走,身后的常小岁却忽然又爆出一声巨吼,“陛下!小主子死了!死了!死了啊!是您身旁的女人杀了他!她杀了他啊陛下啊啊啊啊——”
乾承帝脚步一顿,好一会儿才转身,却看到常小岁此时已是泪流满面,脸被压着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却是不管不顾地痛哭哀嚎着。
随后他却又再次狠命挣扎着,用混乱中早就被折断的手撑起身体,在胸口使劲掏着什么,还想往前冲。
其他人再次拦住他,常小岁被压着脑袋在地上狠狠一磕,地面瞬间染上了血色,而他手中的东西顺势落地,却是咕噜噜滚到了乾承帝脚下。
那是一颗灰扑扑的小珠子,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这颗珠子的颜色比以前更黯淡了,甚至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缺口。
不少人眼尖地看到这颗珠子,认出来的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有些都吓得跪下来了。
宓妃此时面色也僵硬了。
只有常小岁趴在那里,带着满脸灰呼呼泪痕地继续哽咽着说道:“奴才在长庆宫的废弃院子里找到了这个,除此之外,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
殿外一片死寂。
半晌,乾承帝低下身,捡起那颗珠子。
他低头捏着珠子看着,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只听他轻声说道:“小岁,你知道吗,朕之前有一套非常喜欢的砚台,用了好多年。
“有一次你师父错手将那砚台打碎了,赶紧给朕又找了一方相似的,还配上了两条古墨,朕用得也十分顺手——就是如今在用的那方。”
乾承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众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皇帝脸上竟是带着笑的:“你去问问你师父,朕有没有因此责罚过他。”
说完,他便毫不在意地将那颗珠子往地上一丢,转身便走了,只淡淡留下一句:
“物件就是物件,小岁,你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