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来的贵客,你只管转告他便是。”
京城,贵客……
我不由得想起这把伞的主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挑了我最喜欢的鹅黄罗裙,在铜镜前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我才准备去学堂。
庭前有位公子,着天青色长衫,墨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姿态闲适且雍容。
他背着手,似乎是在看家里阿爹种的那几株南天竹。
我并没有刻意放缓脚步,于是他转身,我对他盈盈一笑。
又恐他觉我轻浮,一时之间,我竟不知眼睛该往哪儿放。
他似乎看出我的窘迫,温声道,“是在下唐突了姑娘。”
我连忙摇头,确实是那位公子的声音,我只差把喜上眉梢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还好阿娘及时出现,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便引着那位公子去了前厅,我这才知道,他姓黄。
阿爹一听京城来人,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急急忙忙撇下了他的学堂。
众学子面面相觑,只得自己相互探讨学习。
我随着阿爹到家,他却不许我去前厅。
我素来不是什么听话的性子,何况那里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黄公子。
于是我走到窗户旁偷听。隐隐约约见黄公子坐在主位上,见阿爹来了,微微颔首,“江先生。”
阿爹朝他作揖,“黄大人。”
“鹤辞此次前来,是为永乐大典修纂一事。听闻先生是这一带学识最为渊博之人,故此前来叨扰。”
鹤辞,黄鹤辞,我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永乐大典,我听阿爹提过几句,说是当今圣上立志要收天下之学识于一书,其中包含天文历法、水利、医学……
由大学士姚广孝和内阁首辅解缙负责主要的编纂工作。
阿爹每每说起,总是向往不已。现今有了机会,回头他怕是要高兴地多喝几杯梨花酿了。
就这样,黄公子在我家住下。
晚间,阿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囡囡,过几日你便及笄了,你看城东郭秀才怎么样?”
一盆冷水浇下来,仍浇不灭我的痴念。
我扯着阿娘的袖子撒娇,“女儿不要嫁人。”
阿娘看见了我房间的那把伞,眉头一皱,随即又好似明白了什么。
“囡囡,那位黄大人,已经有妻儿了。”
说完,她拍拍我的手背,起身离开。
我目送她远去,庭院里,月色清冷,南天竹伴着夜风轻声吟唱。黄公子和我都没有提起那把伞的事,每日清晨,他会在我家院子里练剑,而我则掐好时机,在他练完剑时为他备上温水与帕子。
他对我颔首微笑,我便能开心一整天。
阿爹和他在书房里往往一待就是一整天,端茶送饭的活我一概全揽。阿娘管我不住,只好随我。
有时我会留下为他们磨墨,阿爹的书房里铺满了各种典籍,从故纸堆里翻找出需要的资料,由黄公子一一记录。
黄公子的字写得极好看,我磨墨难免走神,他会温言提醒,而后我们相视一笑。
我会在午后去买一份糖津梅子,放在案上。偶尔他忙起来,我便拈起一颗喂他,阿爹在一旁权当看不见。
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大漠,大漠里的孤烟是不是真的能够直上九霄。
他说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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