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大口大口的吃着突然就流下泪来,那些泪沿着她清瘦的脸颊一颗,两颗的落在深红的桌子上。
颜红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茶壶倒了杯水,慢慢的推了过去。莲儿一粒不剩地吃完了饭,走到窗旁的榻子上,解开齐胸的系带趴了上去。
颜红也走过去,拿了旁边治伤的药膏细细的涂在她的伤处,被遮住的背上和腿上也多是些伤痕累累,颜红慢慢的涂着,极轻。
两人都不说话,窗外的风透进来,灯火晃动,明暗不定。
“颜姑姑,我弟成亲了。”
“这是好事。”
“吴照说他想娶我。”
“这也是好事。”颜红放下药膏,摸了摸莲儿的头。
家道中落的小姐和追随到底的侍卫,也是一桩好缘分。可所有的不幸总是接踵而至,家破人亡到最后她只有一个病重的弟弟,最后没办法进了此地。
颜红当年也是被人慕名而来过的,可那时那人俯身微微颔首的一个微笑让她记了这么多年,也让她等到现在。
莲儿刚来时才碧玉年华,由颜红带着教导,那时的颜红也才刚刚认识那人,还记得欢场无情。一转眼,莲儿如今也过了桃李,已是这么多年了。后院小门旁的阳光柔和得微醺了漫放的桃花。缀满流苏的车帘掀起,那人锦衣狐裘,里在一身雪色中,荏弱得如同一枝根茎纤长的植物,簪玉沐膏唇红齿白,如同女子一般。
他晶莹的眸子中到处都是我,他用温暖的大手握着我的手。风穿过花丛呜咽而过,黄昏的云霞照到大地上。
他浅笑着看我,轻声说:“颜红,我一定来娶你,下指鸳鸯,上陈双鹄。”
颜红抬起头呆呆着看着他,良久,她抽出手来,附身过去想抱抱他,这一切如同她常常做的梦一般,梦里无数次与他相见,可这一切也如同一场一碰就破的美梦一般。
温暖的太阳透过破旧的窗照进来,躺在床上的颜红惊坐起身。颜红呆坐了好久,日光偏移,照在身上却冰冰冷冷,让她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便伸手试探的在照进来的阳光下晃了晃。
可能是昨晚给莲儿上药的时候想起了那人,颜红又梦到了许久未成梦到过的人。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欢场辗转久了,颜红也知道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有些话听过也就该忘了的。
可渐渐的才发现,真等自己入了那局,即便知道面前是茫茫沧海,也想展翅一博。
那人立下承诺走后,颜红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中逐渐深陷,可每当快被淹没的时候,想到他许下的那句话,又会将自己狠狠的拔出来,然后在众人的叹息与不屑声中沉沉浮浮。
她就这么活着,便活过了十几年。颜红打了水回后院里去洗衣服,可每次她明明都进了屋,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看什么呢?不过就是心里还信他。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日子过的庸庸碌碌。鸨母是个好人,这么些年收留了颜红,买了小姑娘,对别的姑娘们也是仁至义尽,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
除了爱钱别的都好,可颜红也知道,这欢场女子除了钱别的都的不能信的。莲儿攒了许久的银子,加上吴照和她弟弟的一些足够她赎身了。
有些客人动辄打骂,别的姑娘都不爱接,莲儿就靠这一点一点的攒出来,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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