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早,忍不住问道:“今天,这么早就回啦?是医馆的生意不好吗?”
文烟回头看了看周黑子,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周叔,我听王大夫说,你生辰快到了吧?我想送你双上好的鞋,明天就能到。”
周黑子心里跟着一紧,赶忙问道:“你哪里来的钱?”
“王大夫说,这个月会涨我的月钱。加上我之前存下来的,我估摸着,也应该够了。”文烟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朝着他的脚努了努嘴道:“周叔,你真该换双鞋了……”
周黑子低头看看了自己破烂不堪的鞋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客套的“谢”字还没说出口,且发现文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周黑子默默的收了声。
仿佛过了许久,文烟才压低声音接着说:“周叔,医馆的活儿你再别接了。明天你拿上鞋就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前段时间,码头上的活儿越来越少,周黑子在老贾的介绍下,开始帮他偷偷运大烟到医馆,再从医馆送到省城的各大烟馆……没想到,这件事,一向沉默的文烟居然察觉到了。
“哈?别接了?”周黑子苦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这世道,我指着什么活?”
“啪。”文烟把自己的外套朝地上狠狠的一砸,地上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悉悉索索的飘着,落在他发红的脸上。
他的声音变得焦躁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这是……”文烟气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是昧良心的买卖,是吗?”周黑子接上文烟的话茬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今早下货的时候,我看到老贾已经被‘你们的人’抓走了。
像他这样的人,把我的名字供出来,那也就是时间早晚的事。那你叫我怎么办?难道和你们‘共党’一样,争着抢着去送死吗?”
“你……”文烟听到这里一下没了脾气,沉默半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了句:“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的事,周叔你自己决定吧。”
周黑子上下打量着文烟,意外之余,又觉得有些熟悉。文烟这副模样,倒是很像那天情绪失控的婉儿。
那日清晨,在码头唤自己名字的,该不会也是她吧?但这……怎么可能呢?
“你也是做大事的人?”周黑子拖着声音回应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一定要豁出命去,才就算成了?”
文烟没回答,他推开屋门,在他的身子即将滑出去的那一瞬间,周黑子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婉儿……还好吗?”
周黑子以为文烟没听到,但没成想文烟的声音,在关门的一瞬间,透过门的缝隙被屋外的风送了过来:“你若真心盼她好,她便好。”文烟一夜未归,周黑子也一夜没睡。
第二日清晨,周黑子担着货,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码头。但他从中午一直等到深夜,都不见那取货人的影子。
周黑子心里有些纳闷儿: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行动取消了?货款已经到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嘟嘟……”江面上飘来一阵货船的汽笛声,周黑子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看着船缓缓靠岸。
船上稀稀拉拉的下来很多人,他们自顾自的从周黑子身边走过,唯独只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朝他的方向一点点的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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