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掌控,导致定期搬迁已然成为例行之事。
“慧芝,去帮我沏一杯茶来罢。”
我应了声,一抬肘子把白天那本书碰落在地,抖出了一张纸,和瓷砖白绿交映得显眼。
叔父透过厚眼睛片注意到了,常年的秘密政治工作使他此刻用严峻目光无言地询问。
“方才街上碰见同学,随手送了一本书,大概只是里面夹着的书签……”
叔父欲言又止,这时跑腿的小武突然拉了门进来,急切地同其耳语。
随后,我看见焦虑蔓上他紧锁的眉来。
心里正疑惑着,却瞥见手里攥着的纸竟是歌剧票据!
东京宝冢歌剧院,奇怪——竟是我一直最喜欢的《奥赛罗》。映演时间是明晚六点整。
当年我还只听闻阮玲玉演的“桃花泣血记”,陆少朗便向我普及引荐了西方的歌剧。“洋人的那一套,其实还挺有趣的,就当是练习英文也好。”
我用指尖抚摸着没有镀金的锯齿状白色边缘,还没等狭小的餐室竟变得灯光柔曼起来,就听见叔父在烟雾缭绕里的声音降了八度:
“你祖父病危……少朗大抵是寻不到了,我们明晚,就回江苏。”
东京的夜晚,稍许西洋化的气氛弥漫着爬上树梢头。
一轮明晃晃的圆月在水雾里闪烁皎洁,心照不宣地从歌剧散场的人流里抽离,穿过夜色在较为空旷的江边小径上并肩往前走着。
“今晚的月色真美丽啊。”藤原的声音传来。像湖水一样清冽的少年的音色掷在空气里,漾出一圈圈明亮的涟漪。
我轻轻点头,目光却投向远方。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这是在江南,会更加温柔。”
幼时曾在同全家还有友人去聚会时趁母亲不备偷偷溜出来,躲在桥墩下停泊的乌篷船里。
正欲窃喜时突然发现这小船自己飘荡开了,钻出头方才发现,这船上竟然还有一个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正同样偷偷抬头看着岸上举着灯笼的人群—看衣着,倒全然不是船公的外甥。
小蚱蜢船错开了桥上去看戏的嘈杂人流,隔绝了烟火气看橘黄色日落坠入清泉小溪,漫漫而惬意地驶过长满青苔的石墙。
我偷偷攥着月白色的臃肿的袄衣坐在船角,他穿着清瘦的烟灰色长马褂立在船头一点一点漾着竹竿,丝毫没发现还有一个人正躲在船篷里。
“你是陆家的小少爷么?”我终于掀开帘子出来坐在船板上,一面百无聊赖地把赤脚探进凉凉的水里。
他闻声转过头来才看见我,清脆地笑:“是。”
这次来的宾客里,同我一般年纪的只有叔父同学孙伯伯的儿子。
中午上元节宴席前我躲在堂姐白昼的身后,悄悄注意着这个比我高半个头、当众展示在花灯上写书法的少年。
开始他的出场惹得我暗自憋屈,祖父叫我表演灯谜的时候清泠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接去了我准备好久的谜底。
“我怎么从前没有见过你呢?”
“我在上海出生,此前从未回过这里—这个夏天结束便又要回去了。”
“回去……平日都做什么?”
“念书。上海接受的是西式的教育,有算术、生物之类的科目,还要学外文,不过,”
他把船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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