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龙峪,贺家
整个宅邸都挂满了白花黑幔,陷入在丧事的沉痛气氛里。
老来丧子,实为人生之大悲痛。贺大侉子头上裹着黑布头巾,歪倒在病榻上,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小五大信确实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但也不能这么早就英年早逝啊他才二十九虚岁,正是人生的而立之年,却让白发人送他黑发人,如何不痛煞人
“大仁哪,大义啊,俺们老贺家从此与土八路势不两立啊你们要为小五报仇哇”贺大侉子把儿子们叫到身边,虚弱地吩咐道。“不讲道义啊上一次不是还能拿钱赎人的吗怎么这次连通知都没有通知一声呢”
“大小五这次做的过了啊在西道和临河沿,他抓丁拉夫,光是枪毙的老百姓就有一百一十三人,好些家都弄到家破人亡了啊”贺大义亲自去领的尸体,人家八路军不仅是公开审判的,还出具了调查结果一桩桩的血案,不都是小五犯下的么甚至其中还有好几家是姓贺的远房本家也一样遭了毒手的。“不是俺说他啊,早就跟他说不要死心塌地的跟着日本人混,他就是不听啊到徐家、八路的地盘上抢人,捞过界了啊”
尽管贺大义说的乃是实情,可死的毕竟是他的兄弟,伤心之下,还是颇为痛恨日本人、八路军和徐家的
“小五这是跟了鬼子,被迷了心窍了啊”老三贺大礼也是摇头叹气,“日本人能有那么好心,帮着小五壮大把当给他上呢真要看重他,武关镇能开不了门拿俺家小五当替死鬼呢可惜啊,小五还蒙在鼓里”
“小五这次算是被小日本给卖了,否则进了武关,也不至于被八路抓了”贺大义捏着拳头恨恨道,“冤有头债有主,俺们要找的第一位就是要向鬼子寻仇恨鳖孙的,寒人心呢”
“嗯,还有徐麻子那个老混蛋,俺家也不能放过他”老四贺大智存在感不足,但他也慎重地提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俺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一直闷着头抽烟的贺大仁终于抬头道,“这次日本人的做法十分反常,见死不救,内里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说小五还进攻了武关,俺推测肯定是最后慌不择路的发狂了所以,俺还在托人调查此事,必定要给小五一个公道的”
“俺的苦命五娃呵”贺大侉子想着又被从中来,哀叹一声,眼泪和着搓出的鼻涕,落了一大滩。
其实贺家此时也没能弄清楚当时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贺大信带部队进攻武关镇,怎么又遭到八路军的包围打击。要闹不清楚的人咋一看,还以为是鬼子和八路军联手做了贺大信呢但实际上,谁都知道那不可能啊
两天后,从各地的伪军那边传来了消息日军认定贺大信是勾结八路军,意图对武关镇不轨,被日军击退了
这个对贺大信定性的消息,让老贺家气的不要不要的小五对日本人,那可是绝对的死心塌地,居然人死了还没落个好你们日本人良心都叫狗吃了吗
然而,更让老贺家寒心的是,通报的文书来自松本师团部,已经算是铁板定钉了对于你老贺家的想法,日本人在意吗有谁来给你安慰,哪怕是搭理一声吗没有,完全没有此时此刻,日军正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呢
“看来土八路有可能察觉了我们的行动了。接连杀死了李端章和贺大信,这可都是皇军大大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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