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筠敛下睫毛,思绪沉沉。
从前想得太轻松了,太少了,他是罪臣之子,阎王爷要的人。
她敢救他出来,岂非垂涎二字可解释,分明就是要他给她当玩物。
身子才好些,她便忍不住。
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沅衣第一次忙着擦药,没和白修筠搭话。
氛围安静了半柱香,白修筠越想越多,他想到前三回,总感觉沅衣还有后手,害怕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法子。
白修筠提心吊胆,生怕沅衣又想到什么不入流的主意。
主动试探问她道。
“你做什么?”
男人先前被晃花了眼,没瞧见沅衣裙裳盖住的药罐子。
只感觉她在旁边,行着一些不能睁眼看的事情。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睁着看别处,就是不敢看沅衣。
“霁月,我在擦药啊。”
她没有抬头。
沅衣已经在收尾了,她对这处还是怜惜了,虽然她平时讲究,却不算很细致,跟贵女比不了,跟花满楼的也比不了。
这处要和霁月发生瓜葛,沅衣爱屋及乌,上心的不得了。
她要好好爱护。
她、受伤了?
白修筠余光分过去一点,只窥见些依稀,她还垂着头。
以上没拢好,该遮的地方,没有遮。
手上还拿着罐子。
“你、怎么了......”
白修筠感觉到看她在涂那地方。
是之前红掉的那小块。
于是乎,白修筠更没脸瞧了,在这事儿他胆子小,总是会被她吓到。
沅衣合上瓷瓶,将药收好,爬过来匍在塌边,和过往一样,和他说话。
她摇摇头,“没受伤。”
“只是口子被撕开了,有些不舒服,花谨姐姐给了药,涂上去凉凉的,一点也不火燎燎的烧着热。”
“霁月。”
她像家养的小奶狗,凑到他的肩胛窝处,嗅他的气息。
一种黏人的依赖。
头发没束好,铺在白修筠的胸膛上。
不仅如此,过于长了,散在地上。
沅衣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和他一直待着,她太喜欢白修筠了,闻着他的味道,都能过活。
淡淡的药味,一点都不苦涩。
可白修筠不想,她舒服了,他一点都不好过,沅衣不老实,他很容易受罪。
上次肩胛窝就被她遭过,红了好几处,用了几日才消下去的。
不能让她再来一回。
小乞丐冥顽不灵,他僵不起,叫她起来又不太实际,放在以前好几次发了火,她开始还有些忌惮,会起来。
白修筠说她脏,她就洗干净。
如今这个借口已经不管用了,再者说了人都被她吃干抹净,他僵着也不管用。
和沅衣闹掰脸,白修筠不是没想过,但在之前她箭在弦上的时候,自己已是盛怒,她都不怕,她岂会怕这些。
她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她被人堵着打,她都不怕。
那时候,白修筠记得她还反过来安慰他。
盛怒?
白修筠自嘲,到头来不过是气自己罢了。
“这是哪里?”
“为何换地方了?”
沅衣抬头,滑顺的头发随着她起,扫过白修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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