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子白修筠。
说来也怪,距他被杀的日子已过去有几日,竟没出乱子。
救他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将罪臣之子稳妥救出,逃过一劫难。
他掀着眼皮看人。
一张黑漆漆的脸,不知道作何形容,和他以往见过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又旧又脏,就是以前太师府最低等的丫鬟和她比起来,都要十分光鲜亮丽,整洁。
她给自己敷药,凑近了闻,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酸臭味,也不知道这么黑,是生下来就没洗过?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除了一双眼睛澄亮分明,干净通透,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入眼的地方。
之所以能看出来是个女的,除了那双眼睛特别的澄亮,通透之外,还有一件事情,白修筠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忆。
他没记错的就是,那日疼得迷糊,在梦中那双软绵绵的手,翻腾他衣裳的手,是这名女子的。
倒是少见的软。
也是让他确定了,她真的是一个女人。
男人的手骨不可能这么小,也不可能这么软,像没生骨头一样。
话说回来,他倒宁愿自己是真的瞎了,死了,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难堪的事情。
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不让阎王收他,派了人来收拾他。
白修筠一句话也不说,他没想到过自己会苟延馋喘的活着。
瘫在地上这样活,还不如被人一刀砍了头,死得利落,又干净。
白修筠醒了,一整天,他和沅衣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沅衣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离他远了一点,那双眼直勾勾看着,没离开他半刻。
临近晚上,从怀里掏出半块被掐得一点不圆润的馒头,本来凉了,被她捂得热。
凑到他的嘴边,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霁月,你吃一点东西吧,不吃东西没力气的,伤口也不会很快痊愈。”
沅衣很担心,前几日他昏迷了还好,她还能喂给他东西吃,如今人醒了,霁月咬着牙,莫说吃东西,连句话都不同她讲。
怕他想不开,醒了会做傻事,沅衣守了他一整天,到天黑才摸出去外头找吃的,她不敢走远,只能在城东这边转悠。
城东荒凉,找了好久才找到半块被人丢弃的馒头,旁边沾灰脏的都被她掐了吃掉,剩下干净的她洗了手,捧到男人的嘴边。
“吃点吧,霁月。”
前些日子讨回来的食物都已经磨光了,只还有这里。
不敢挨太近,声音也小,在安静的城隍庙里,白修筠还是能够听见的。
他口中苦涩不想吃,闭着眼睛不吭声。
沅衣蹲在旁边挪过去一点点,软软的又说道,“吃一点吧,是干净的,脏的我都掐掉了。”
她的声音润甜清软,倒还中听。
只是凑得近,白修筠又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眉头皱起,实在受不了,用了力气,呵了出口就成了呵声,“你别过来。”
他睁开看到那双沅衣很明亮的眼睛。
“离我远一点。”
沅衣听到他开口说话,压抑不住激动,脸上的喜悦没爬上去,很快就垮掉,霁月叫她走。
这是她的家,她要走到哪里去。
她把馒头放到白修筠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