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随便将他“抛尸”荒野。
但信持公也没想到自己那时竟然没死,而救了自己的人还很面熟!仔细回忆,他当时只觉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竟然是将近四十年前见过一次的夏飞宵。
而看到他苏醒,夏飞宵当场跪在地上,还把信持公给吓了一跳。
但很快,信持公便一切都恍然了。而悲愤之余,夏飞宵丝毫没有隐瞒,而且还向他承诺,如果他想报仇,自己不惜亲手将永天王朝从夏家手上夺取送给他当做补偿!
但当时夏飞宵还告诉信持公,其子信妙香生具天职,已然无法改变。
信持公虽然对夏宏深恶痛绝,但彼此终究从小一同长大。几十年的手足之情,甚至比自己亲哥哥还要深厚。而且信家历代忠良,虽然情有可原,但自己真要去背负叛国弑君之名吗?
夏飞宵并未告诉他妻子尚在,这是他的一己私心,毕竟如果告诉他阮潇也还活着,那结果恐怕将完全不同。
反正,信持公虽然心里不免还惦记女儿,但想有其舅舅也不会使她受苦。而自己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信持公拒绝了夏飞宵带他入玄门求仙的“好意”!独自一人辗转流落到了东海国内,而一开始他本来只想平平淡淡的了此残生,可却不慎落入了海贼手中。
后来官兵围剿海贼,将他一并俘虏。因为他当时在贼巢只是个伙夫,通常都是被海贼强抢,所以也没受什么责罚!
可信持公本天下知名的文武全才,在军中打杂不过数月,只偶尔的灵机一闪,便渐渐被将官发现了其才能,提携为军中小将。
机缘巧合之下,信持公和东海皇帝骆无涯相识,也只凭善念展示出的才能受到了无上荣宠。
这次借送亲名义,信持公本有意趁机看望了一下女儿,只是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幅阖家团圆的景象!
此时阮潇也从昏迷中醒来,跌跌撞撞被女儿扶着,不约而同和信持公一同走到信妙香身边。
但复仇突然惊声尖叫,无比恐惧的逃开了父母亲人的身边,不断后退,双眼无限迷茫恐惧的看着每个人。而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无法忍受的绝望!
信持公满面悲痛:“秋哥儿!是爹对不起你!爹本该不顾一切去找你才对,可是……”
阮潇此时更是泣不成声:“秋哥儿!这十几年你在哪啊?为什么不会来看看娘?你知道娘想的你多辛苦啊……”
“哼……!哈……!嘿……!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多蠢?报什么仇?我活到今天……,不,我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好极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一切,我也不用再执着了。那么,我再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信妙香住手……”
“秋哥儿……”
“公子……”
在所有人的惊骇呼喊中,眼看着复仇仰天怒吼,口中蓝血泉喷,仰面便倒!
父母之爱,此时明显不像苟九和夏飞宵那般极其的惊恐之色。毕竟他们比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复仇一死将是多大的灾难!
两人赶忙一前一后全力运功,拼命要保住他一息尚存!
好久、好久,两人才终于满头大汗的停手。
夏飞宵看向信持公一家三口,满面愧色:“我夏家对不起你们!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辩解,求情!信将军,我十六年前曾向你许诺过。今日我仍然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开口,我立刻亲手了结夏宏,从此永天一国姓信!”
“大伯……”
“住口……”
怒声喝止了一脸惊恐的侄子,夏飞宵悲愤交加:“为人,你残害手足,无情无义!为君,你陷害忠良,纵容妖孽,屠杀无辜臣民,自绝于天下。时至今日,你的罪孽万死难恕,还有何颜面立足人世?”
能在朝堂上面对君王的,无论文武绝没一个是笨蛋!当年的事可是非同小可,但却事事处处摆明着皇帝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说没有内情谁信?
但重重疑点虽然瞒不了人,可既然事不关己!又是皇帝的意思,谁又能左右得了?
如今夏飞宵的话自然是无人怀疑了,几句话虽然不多,但很多人也都料到了大概!
看出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夏宏也不由得心虚颤抖,不敢面对别人的眼光。
此情此景,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信氏一门忠烈,几代人为国为民,功勋卓绝,整个用天朝也没有人能比,但居然落到这个地步。
以往,曾经也有人对信家的结果感到幸灾乐祸!可今天亲眼看到这场景,不少人心里也暗感唇亡齿寒的悲哀了!
夏宏一直都被称为“贤君明主”,可如今这事传遍天下,世人又会是怎样的态度?永天江山将要何去何从?
正想着,突然有人不经意打个寒颤,跟着人们就感到偌大的宫殿里仿佛突然成了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苟九和夏飞宵忙双双架起昏迷不醒,僵硬如木石的复仇往外就跑。
成群的侍卫,奴才聚集在外,刹那间如同死寂。
已经对复仇身份生疑的人此时也无法感到自信,心里关切他的人,这一刻也不免觉得不知今后该如何去面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