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了静悟师太多年,终于能够放下恨意,是在遇到云暮之后。
在下雨的那个夜晚,峨眉派大门被打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忍受着倾盆大雨的折磨,手中的木棍早已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龙玉仙姑在吗?”
静悟师太撑着快承受不住的油纸伞,先搀扶着少年进了屋。
当他拿出血月教腰牌时,房间外走近的女子,举着青双剑质问道:“你是何人?”
云暮全身被淋透了,虽是盛夏的天,却不自觉地打着寒颤,把腰牌举到她面前,道:“母妃说,拿着青霜剑的人,暮儿能够信任。”
李对眉心底深处的柔软被触碰到,她失去所有持剑的力气,将云暮一把抱起:“你是师父的儿子,你是师父的儿子?”
静悟师太忙前去关上房门,听着门外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应是没人盯着这边。
“龙玉仙姑?”
李对眉终于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只把湿透的云暮抱在怀里,闭眼痛哭。
回忆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动容,不想在晚辈面前失态,便又冷下脸来。
仇清欢觉得李对眉比自己的阿娘有情多了,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以相处。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便故作轻松,打破僵局:“仙姑的剑法炉火纯青,想必您的师父也绝非常人,令后生羡慕!清欢也想跟着您修习剑法,我能吃苦的!”
李对眉眼底露出温柔:“仇寨主可曾告诉过你,她的剑法在我之上?”
“”仇清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是没有,”李对眉轻笑,“不过也不难猜,仇寨主建立青城寨之后,便很少单打独斗了,一心埋在寨中事务上,后来又有了你,哪儿有心思重出江湖呢?”
仇清欢腹诽道:“她也没有将心思花在我身上啊”
“仇寨主当年一把金狮匕首走江湖,旁人说她是官家小姐,我看倒没有一点小姐的架子,很是好奇,便约了她于青城山一战。青霜剑剑法讲究稳准狠,出剑迅速,招式繁多,但剑手最大的弱点便在于,忌讳擅长近身搏斗之人。”
“此话怎讲?”
两人骑着马在林间穿梭,来到悬崖峭壁之上,俯瞰山底流水:“你阿娘不从属于任何门派,招式五花八门,常年使用短刃武器,便练就一身近身搏斗的本领。剑手出剑再迅速,也不及拥有上乘轻功的人,一个眨眼出现在你身后,给你腿上来一刀,你如何能与之交手?”
没想到阿娘还是个会使阴招的人
李对眉狐疑地望着她道:“她当真没有教给你什么?”
仇清欢认真想了想,确实没有啊,除了定期为了查看她是否进步,单独约她在岱山堂打一架以外。然后每次败下阵来,仇清欢都不服气,下去后照着阿娘的一招一式学习,难道说
李对眉望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微笑着问:“那你还愿意拜我为师么?”
清欢追着她的背影喊道:“自然是愿意的!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李对眉不回头,抬手抚平乱发:“不够有诚意,我再考虑考虑。”
山迥清音远。
波澜不惊的江面,有一叶扁舟正在横渡洲头。
撑船的竟是一名少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撑得累了,便索性坐在舟头,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