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
相对于里嘈杂污浊的空气,外面的空气要清新得多。他在包间的门口呆了一会,就跑进去跟安新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家去了,然后就拎着背包走出了包间。
走出钱柜,黄浩看了看天,时间还早,还不到回家的点。他突然想去一个对方。
一个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地方。
那里有孤单宁静,有轻松惬意,有远离喧嚣。那才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黄浩指的是老文化馆对面区礼堂顶上一个俄式风格的圆弧型穹顶的亭子,那里很少有人上去,黄浩喜欢爬到弧顶上去吹风发呆看景。
他没怎么费力气就从礼堂背面的楼梯上,翻过了那道被铁链锁了的生锈的铁栅栏门,上面的锁都是绣的,好像已经锁住了好几个世纪,然后轻巧的爬到了礼堂楼顶那个亭子上。这对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这里曾是老城区的最高点,这个礼堂也是五六十年代的一个老式的苏联风格建筑。爬到亭子的弧顶上,周围的视线极好,几乎把整座老城一览无余,是个非常适合发呆的地方。
秋天午后的小城,天空像水洗过一样干净透彻,蓝得让人心醉。微风吹过,围着人的耳朵窃窃私语。
真舒服。
这个地方是黄浩一个人的领地。私人领地。只要是心情不好或没事的时候,他都会爬上来坐一坐。有蓝天和白云作伴,偶尔微风和鸽群环绕,心情一下子就会好很多。
望着远处的天际,他突然就想起了罗蓓。她喜欢的会是谁?她是否也会为喜欢的人难过?两个人的世界从此失去交集,是为什么?
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不能想,想了就会头疼。莫名其妙的心疼。
黄浩正准备眯着眼睛躺下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踹气的声音。原来是安新和程莉一路跟着他,刚刚也爬了上来。
他们两个爬到顶端,和黄浩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起并排站着的时候,都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安新说到:“哟,这地方不错啊,什么时候发现的啊。”黄浩坐着回头笑了笑没回答。程莉也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远方。三个人就这样并排着,抽起烟坐了下来。
还别说,在这上面抽烟真有感觉。开阔,舒畅,特别透气。
坐了不一会,安新掏出手机看了条短信,皱着眉头对程莉说:“我有点事,你们俩在这里呆一会哈,你帮我看好这小子,我刚还怕他爬楼顶上想不开呢,等会我过来接你。”程莉没什么表情的说到:“不用,我等会自己回去。”安新刁着半截燃着的烟,嘻哈的笑着爬了下去。
穹顶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并排坐着,都没有说话。
一阵微风吹过,程莉突然站起来,张开双手。她的头发和裙子,被风吹起,在逆光中鲜活且张扬。
她表情平静,享受着丝丝凉风。黄浩平时很少看到她脸上喜怒哀乐的表情呈现,她总是很平静,和朱娜的咋咋呼呼完全不同,平静得像心里装着一片蓝色海。这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让黄浩对她心生佩服。他佩服她的平静、沉稳、波澜不惊,一个人究竟怎样,才可以变得这么波澜不惊呢
“说真的,这地方真不错。”程莉突然说道:“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哦,我小时候住在礼堂附近,有次父母吵架,我被吵得很烦,就跑了出来,晃着晃着就晃到这儿了。”黄浩看着天边的云彩:“爬上来后,发现这地方风景不错,而且可以看到我家住的房子。”说着黄浩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喏,就在那个楼顶,我小时候就住在文化馆的楼顶。”确实不远,老城没有什么变化,现在还能看到,不过有些残破了。
“当时我就想,下次她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跑到这里来,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们就好。”
程莉听到这句话突然一怔,转过头,盯着黄浩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像在看一副新奇的画。黄浩被盯得有些心慌:“怎么了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突然想到某些事情。”程莉笑了笑,摇了摇头。
刚才四目相对的时候,黄浩发现她瘦瘦尖尖的脸上眼睛很小,厚厚的单眼皮,透着一股刚毅和倔强。
这个奇怪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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