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真够黑的。
想到郝秘书被酒瓶子硬捅的那一下,林富民自己都觉得跟着蛋蛋疼,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郝秘书跟他也有几年了,人很稳重,能力也不错,虽然缺少一点魄力,但绝对忠诚,应该给他一个更重要的岗位让他锻炼锻炼。自己在江东耕耘了这些年,总要多留下几个靠得住的人。
林富民在那里来回走了几步,又想到事件的现场。
既然局势得到了控制,事态基本平息了,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也到现场去转转。康海明抢险的时候在现场指挥,发生了群众事件又在现场做工作,这个家伙真能踩到准点啊,风头都要被他抢去了。不过,这种事就先让他抢枪风头吧。
他伸手要去按会议桌上的按铃,就在这时,郝秘书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后面紧跟着常务副市长丁大海,脸色也很难看。
郝秘书先开口说道:“林书记,现场那边又有新情况。”说完,便转头看向丁大海。
丁大海报告说:“刚刚,我们派去的车正要转移国务院事故调查组,有二十几个人突然冲上去,想把江北化工厂厂长李连营抢走。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好几个带着镐把儿,还有的带着铁锹,穿着江北化工厂的工装,还带着护厂袖标,所以警戒线没有拦住。”
林富民的眉头一下子又拧紧了,脸色变得铁青,腮帮子的肉紧绷起来。
郝秘书赶紧补充:“人没有被抢走,那几个闹事的也都当场被抓获了,不过,在冲突中调查组的李组长受了伤,详细情况还在进一步了解。”
丁大海又接着报告:“周围没有散去的群众受到惊吓,也发生了一下轻微踩踏,有人失足坠河,正在组织营救。”
林富民心中一股火再也抑制不住了,指着丁大海怒斥道:“你们怎么做得工作?我刚才在会上怎么讲的?要千方百计保护好事故调查组同志的安全,你们怎么落实的?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当放屁?你去告诉霍正义,从现在开始,江北市再出一点状况,让他自己就跳到他那个破月亮湖里,不要来见我了。”
丁大海垂着头,听凭省委书记的暴风雨夹杂着强烈的酒气朝她倾泄下来,这个时候在值班岗位上,就要替整个江北市委班子挨骂,替霍正义挨骂,内心的憋屈和挫折感同时发酵,让他看上去真的如丧考妣。
林富民呼呼地喘着粗气,迈步就往外走,边走边问:“李秘书长的伤势怎么样?送到哪家医院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郝秘书急忙答道:“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在送往市人民医院,有霍书记亲自陪同。”
“叫他滚回去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好。”林富民快步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对郝秘书说:“通知纪委,组织工作组进驻江北市。竟然发生这种胆大妄为的事,简直骇人听闻。我看他们整个班子都有问题,上上下下都要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林富民是真的怒了,一边匆匆朝电梯走,一边给郝秘书口述指示,正在说着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自己震怒之下立刻想到让纪委派工作组到江北市来调查,那么中央领导同志听闻江北化工厂失火的消息之后当即震怒,难道不会让中纪委也派人来查他吗?
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冒出来,林富民自己都下了一跳,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脚下竟然像失去了控制一样,身子一栽就向前摔下去。
郝秘书正凝神默记林富民的指示,精神高度集中,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富民重重地摔在地上,咣当一声头就着了地,当时就摔得昏迷过去了。